指着尸堆道,“本是要掩埋的,只是一直没有抽出空闲。”
一名将领强忍恶心仔细瞧看,由自挣扎道,“皆是无头的,怎知是建奴?”
那排长语气平淡,“人头割了存在地窖里,上官可要看?”
李如柏转过身,“前头带路。”
当打开第一处地窖,剩余地窖也没必要看了。
这一座地窖存放的都是建州将领,当初未交恶时,好些人与李家军还有着不小的交情,比如费英东。
地窖建的不错,竟然还有冰块保鲜。
返回中军帐,一众将领尽皆沉默。
本是来当救世主的,不曾想自己却是个笑话。问题很严重,后果更加可怕。
李如柏脸色涨紫如猪肝,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这个世道怎么了。
沉吟良久,李如柏问道,“周排长,可否与老夫详述此战经过?”
周排长倒也没有隐瞒,将所知一一讲述。
李如柏听后,似有赞叹又怅然若失。
“此乃大捷,瀛王殿下智勇兼备,老夫佩服。”
周排长见李如柏无事可问,从胸口拿出一封书信,上交李如柏。
“总镇,此为我家殿下给您的书信。如无旁事,卑职告退。”
李如柏接过书信,示意周排长退下。
拿着书信沉吟片刻,李如柏拆开信封翻开书信,一目十行,禁不住呼吸急促,一双手微微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右都督李如柏亲启。
我大军四路进兵,贵在齐头并进,分敌之兵。
然各部距离建奴老巢远近不同,道路难易不同,所遇敌情不同,焉能为之?
今探知老奴欲尽发其兵,全力攻打西路。奴兵强势,兵力不下于六万众。
杜松若败,我军满盘皆输,其余各路有何颜面独存?
即便苟且保全性命,亦是英名尽毁,辱没门楣,饱受国人诘难,其罪可诛!
望右都督思之慎之,见信即动,于两日内兵临赫图阿拉,各路大军合兵与奴决战。
此战攸关社稷,孤朱常瀛仅此立誓,非生即死,不灭建奴绝不罢兵!
落款印信,整张信纸上落着指纹清晰的血红手印。
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警告!
不知不觉间,李如柏后背浸出冷汗,四肢无力,身体发虚,眼前彷佛有一把鬼头刀如走马一般挥之不去。
“传令!传令!”
“大军休整一个时辰,即刻北上!”
“有怠慢者,立斩!”
3月1日晚五时许,赫图阿拉城头灯火如昼。
城墙上,无论男女皆持武器,眼睛瞪圆,一错不错的盯着城外。
三声信炮,号角嗡鸣,行军鼓有节奏的敲响,明军军阵随着鼓点缓缓向前推进。
距城三百步,军阵立下阵脚。
阿拜趴在城头观望,但见无辜的建州平民被麻绳捆着,被全副武装的明军如赶羊般驱赶。鞭子挥舞,惨叫求饶声连连。
“明狗!卑鄙的明狗!”
“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来啊,躲在百姓身后算什么本事?”
“你们不是讲仁义道德么?我干你酿!”
城头上的建州人炸了毛,咬牙切齿,义愤填膺,歇斯底里的咒骂。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咒骂,瀛王军的节奏也不曾动摇一分。
战俘在前,牛车跟进,牛车上遍布门板木板之类,甚至老牛身上也披着乱七八糟的玩意,牛车之间为刀牌手,刀牌手之后为火铳手,三个长条阵型缓缓推进。
攻城战刚刚开始,范文虎便将三个营的兵力压上。
朱常瀛于中军掠阵,望远镜内城头情况纤毫毕现。
还真就以老人女人居多,成年壮丁极少,这算是全民参战了吧?
谁说奴隶主没有战斗力的,如果可以,朱老七也想大明人能够全民做主子,奴役外族。奈何人口太多,这就完全不可能。
小胡子的种族优越论不新鲜,都是奴隶社会玩剩下的。
建州筑城的本事稀松,外城郭只是一道墙,大约百多步修筑一座箭楼,类似于关内的土豪地主大院,只不过规模更大。
要不要等炮营过来?六斤炮几轮输出,一准能将这道破墙砸的稀烂。
然而等不及,按照当下路况,炮营最快也要明早才能赶过来,变数太大。
前锋推进至百二十步,战阵暂停,二十四门虎蹲炮于后队依次排开,炮手开始构筑阵地。
战争是门科学。
普遍而论,建州弓直射最大有效距离为四十步,抛射最大有效距离百步。如鳌拜那种千里挑一的猛人毕竟少数,不能作为制定战术的参考。
瀛王军军阵,正好设在安全距离稍远一些,有恃无恐,按部就班的整军列队。
见此,阿拜额头青筋暴跳,张弓搭矢,一箭射出。
箭矢于空中划过一条优美弧线,砰的一声扎入军阵数步之外。
大手用力拍打几下垛口,阿拜不甘心的收回长弓,转头对着个亲兵嘶吼。
“叫汤古代快着点,什么都不要给明狗留下!”
见炮手就位,范文虎果断下令。
“实弹,炮击三轮!”
“大铳队,自主射击!”
所谓实弹,就是实心弹。
虎蹲炮的实心弹弹重接近一斤半,直径六公分,将虎蹲炮描述为六公分口径曲射炮更为精确。
直径六公分的铁球,这玩意的威力同样不可小觑。
大铳,即特大号需要支架的火铳,两公分的口径,射程远威力大,有效射程可达两百步,准头在五十步之内极佳,百步之内就差了许多,百步之外则靠运气。
当然,任何武器都要看谁在用,确实有天才能将大铳玩出狙击效果,只不过天才太少,每发现一个都是宝贝。
准头不佳又能如何,石子抛的多了也能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