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接驳舱门向两侧滑开, 医疗星舰鱼贯而入。
容靡的心跳剧烈。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实在太大,盖过了陆绎微弱的呼吸声。
青年浑身发冷。
他伸手贴在上将颈侧,感觉到了一道细弱混乱的脉搏。
容靡才终于觉得自己又找回了对身体的控制。
他满头冷汗, 作战服的领口都被打湿, 甚至比刚刚战斗时还要狼狈。
容靡紧紧抿着唇, 小心将陆绎安置在医疗床上。
医疗机器人自动将仪器贴片扣上陆绎的手腕与颈侧,随着仪器联通,仪器立即探出警告光屏, 滴滴滴的警告音此起彼伏,每一个都看得人触目惊心。
氧气面罩被扣在陆绎脸上, 应急药剂注射药剂一支又一支打入他的身体, 但仪器的警报仍旧没有停下。
上将刚刚似乎已经恢复稳定的精神域内,情势急转直下。他那棵已经破损不堪的精神树忽而垮塌,不过短短瞬息, 精神树的主干就拦腰斩断。
原本粗.壮有力的银色树干已经倒入精神海,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断口, 与下方的根部分离。
裸露树桩仍在一层层向下剥离碎裂,树干中竖直向下的裂口则向更深处行去,劈开扎入精神海底部的根系。
随着裂口蔓延, 盘根错节的银色根部逐渐失去光芒。当整个根部的光芒熄灭,精神树就将彻底死亡。
而后, 精神域碎裂, 等待陆绎的除了死亡, 别无他物。
容靡清楚的知道, 这是早就埋在陆绎精神域中的隐患一朝爆发。
裂痕显然很早就存在于陆绎的精神域中, 一直生长,直到将这一棵大树彻底摧毁。
而陆绎不可能一无所知。
无时无刻不停歇的疼痛会提醒陆绎他的精神域内在发生什么。
提醒陆绎他可能面对的结局。
容靡是一名治疗师, 但就算是他,也很少见到这么严重的精神域伤势。
断裂到只剩一些根须的精神树在星际游牧时代,和绝症没什么两样。
“……别。”他喃喃自语,神色茫然。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一直没能得到上将的回应。
但他仍旧漫无目的,重复说着:“撑着点……陆绎。”
“别放弃。”
“别走。”
容靡的精神力当然还停留在陆绎的精神域中。
被他安抚的银色海水已经平息了怒火。翻卷的水花落下,海面逐渐回复了平静,但……平常十分充盈的海水,正在下落。
好像退潮。
失去了精神树的主干,大量能量向外逸散。
银色的雾气漂浮陆绎周身,向外散开,越来越浓。
而上将的精神海却在干涸。
银色的大海变得清浅,透出下方受到裂缝影响、变得不再平滑的狰狞海潮。
容靡的紫色精神力一圈一圈的环绕在陆绎的精神树周围,将表面现出裂纹、光芒暗淡的树桩紧紧缠绕。
这完全是容靡在下意识间的反应,就好像这样缠绕拥抱着陆绎的精神树,就能阻止裂痕继续蔓延。
这种看似无望的尝试却似乎真的起了效果!
在紫色精神力的拥抱中,裂痕向下延伸的速度放缓,近乎停止。
同一时刻,接驳舱门打开,医疗机器人快速向外驶出。容靡抬头,看见带着几名医生匆匆行来的陈墨。
来得实在及时,容靡正要找人寻求帮助。
在星际游牧时代无法治疗的伤势可能现在还有办法解决。
青年抱着一丝希望,目光在看见陈墨时亮了亮,张嘴要说话,第一时间甚至没有成功发出声音。
他的嗓子干涩,好像有什么堵在喉咙口。
容靡深深皱眉,逼迫自己的声带震动,哑声道:“陈墨!”
容靡并不是从未经历过生离死别。
星际游牧时代本就是一个悲哀的时代。他会为生命的失去感到伤痛,但……他也早已习惯这种伤痛。
容靡不知道此时的反应为什么会这么剧烈。
他实在太害怕,声音颤抖得比刚刚还要厉害。
容靡无暇细想。
“陆绎的精神树断了。”他快速说道,努力将每个字咬的清晰,“根部还剩一点活性……”
“可以动手术。”陈墨对陆绎的情况有些了解,所以看上去比容靡平静一些,只是也没有好上太多。
虽然在陆绎出战前他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知道和亲眼看见仍旧不是一回事。
陈墨:“要治疗精神树断裂,需要剥离你的一段精神树枝桠。”
从陆绎的精神力完全不排斥容靡这一点就能看出来,青年和陆绎的精神力匹配度达到了标准。
“会有些疼。”陈墨打开光屏,给容靡看剥离精神树枝桠的风险,“还有可能造成精神域失序或萎缩等等后果。”
那面光屏上的字符密密麻麻,有着长长一串注意事项。
容靡没有耐性一行行看下来,只询问陈墨:“你们有完备的治疗方案?”
“陆绎是真正开始尝试治疗的第一例。”陈墨如实回答,“但我针对这种情况、确实做了许多年研究。”
容靡:“责任告知书呢?”
“我可以签字了。”
“手术过程中需不需要治疗师配合进行精神域安抚?”
“需要。”陈墨点头,“但我们会先观察你的精神树情况……”
“出不了什么事。”容靡知道自己的精神域恢复能力很强,于是直接打断了陈墨的话,让陈墨立刻带他去进行精神树枝桠的剥离准备。
他的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