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虚浮,寒风袭面,刘安身形微晃,然后直挺挺倒在满是血污地上。身后响起撕心裂肺喊叫声:“伍长,呜呜!”
金军撤走,宋军无力追赶。死人堆里先有啜泣呻吟传出,随后哭声蔓延,不多时,整个关内哀鸿遍野。潼关守军迎战金军足有五万多人,血战过后,幸存下来宋兵不足两成,损失之惨烈无法言喻。
连续杀了数个时辰,江凤鸣倍感疲倦。体内龙吟虎啸,紫雾蒸腾,神石之力并未衰竭,他只是感到寒冷。
诗经·曹风有云: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这句话的意思是蜉蝣破土而出,轻舞雪白麻纹衣服,叹其生命短暂,我忧郁满怀,哪里是人生归处?蜉蝣朝生暮死,生命脆弱,金军和宋军交锋,导致无数生命半道陨落,其生命好比蜉蝣一生之短暂让人惋惜。
陕州城惨剧发生时,江凤鸣没赶上,潼关之战发生在眼前,他依旧无法阻止。眼睁睁看着无数鲜活生命消失在眼前,心中生出无力感。金军蝗虫一样横扫潼关,粮草被烧,房舍倒塌,守军死伤惨重,唯一让他欣慰的是百姓并未受到多少伤害。
江凤鸣缓步走在人群中,地上全是血水,沾满鞋底。刘安是他到潼关后接触到的第二人,江凤鸣不会让他有事。刘安身上伤痕累累,金军退走,他只是支撑不住脱力昏死。江凤鸣掏出葫芦给刘安灌了一口,让他背靠城墙半卧。
伤兵实在太多,满目疮痍。
江凤鸣正思索该如何安置伤兵时,异变发生,不远处尸堆突然炸开,一道红光似从黄泉涌出,直奔江凤鸣而去。江凤鸣足尖发力,身躯凌空跃起。那红光落在他刚在立足之处,轰隆一声,石板和尸体炸成粉末。
“你终于现身了。”
江凤鸣翻身落在十丈外,再看时,不远处突然多了一个虚幻影子。
那影子歪歪扭扭,说是人影根本不像,仅是朦朦胧胧一道影子而已,无人能看清楚那是什么。江凤鸣一愣,那影子分明就是一个人,一个武功奇高,远超化龙岭至尊之人。
练武之人到了至尊境,内力归元,能轻易让自己融入周遭环境,让人探察不到气机。此人一身死气如行将就木老人,但气血澎湃又如浩瀚汪洋,死生两种韵道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让人琢磨不透。如不是他主动现身,江凤鸣不一定能发现他的存在。
只见那虚影双臂一震,晨光中,地上污血发出哧哧声响,盘蛇一样游动,十丈内血气蒸腾,腥味弥漫。
城头宋兵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何曾见过这般恐怖景象。至尊威压铺天盖地蔓延,四周宋军惊恐发现体内气血像是被某种力量吸引,从身上伤口噗噗向外喷溅。
“快跑,有鬼!”
宋军见鬼一样四下散开。江凤鸣皱眉,他见过九幽魔功吸人气血场面,从未见过这般场景。眨眼间,十丈内污血在哧哧声中化作血雾,最后全部没入那影子掌心。一个声音响起:“十三太保,老夫等你很久了!”
江凤鸣沉声道:“藏头露尾,报上名来,吾不杀无名之辈!”
那影子呵呵笑道:“活的太久,荒野山人早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听闻十三太保武功盖世,老夫猎奇心起,想来见识见识。”
江凤鸣冷哼:“见吾体力不济才现身,九幽隐世至尊原来也是沽名钓誉之辈。”
江凤鸣说的没错,那人一直藏身尸体中,无非在等他力竭那一刻。虚影轻道:“你能看出老夫来历?”
无人知道,江凤鸣乃纯阳之体,体内又有神石之力,万般虚妄皆能看破。虚影在众人眼中神秘莫测,在江凤鸣眼中并无出奇之处。江凤鸣道:“吾与化龙岭交手数次,没有人武功到达你这般境界。你若不是九幽至尊,吾很难想象你来自何处。”
那人道:“大公子说你是百年难遇练武奇才,今日得见,倒也没有夸大。老夫有些好奇,你到底修炼的什么武功,居然能隐藏自身气息。”
虚影躲在暗中,把江凤鸣夜间所做所为看个通透,唯一让他吃惊的是江凤鸣身上毫无内力波动,让他看不出深浅。
江凤鸣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也没有探查出江凤鸣实力!化龙岭搜罗天下武功,没有一种武功能达到这种效果。
江凤鸣也不说破,道:“出手吧,暗中杀了完颜杲嫁祸给吾,真难为你了。早想见识见识九幽至尊武功,希望你不要让吾失望。”
江凤鸣神功大成,眼下已有李存孝九成功力。化龙岭高手不足畏惧,能威胁他的只有九幽那些不世出的老怪物。那人道:“挡路之人都要死。完颜杲身为征西元帅,轻易落入敌手,就算老夫不杀他,他一样活不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