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概率研究者”数据中标记的坐标,棱晶在越发狂乱的概率迷宫中持续深入。随着接近那个被称为“异常概率湍流”的高浓度节点,环境的“确定性稀释”达到了一个令人窒息的程度。
空间本身变得如同无数张半透明的、印刻着不同“可能现实”的胶片重叠在一起,且这些胶片还在不断随机切换、交错、部分融合。棱晶的“视线”中,一片区域可能同时呈现出“灼热的熔岩池”、“绝对真空的冰晶丛林”和“缓慢旋转的齿轮迷宫”三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彼此渗透,互不干扰,却又共同占据着“此处”的概念。每一步踏出,都可能同时“踩在”坚硬的岩石、虚无的空气和流动的水体上——感知反馈混乱到足以令普通存在疯狂。
时间流更是扭曲成了一团自我缠绕、不断打结又解开的“可能性纤维”。棱晶时而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拉长,目睹一段注定发生的“未来”在眼前预演;时而又被抛回“过去”,重复经历一段刚走过的路径,但细节却微妙不同;更多时候,它仿佛同时存在于数个不同的“时间分支”中,接收着相互矛盾的感官信息。
这就是“绝仙剑域”的外围——一个将“不确定性”与“可能性”具象化、常态化到极致的领域。在这里,“现实”不再是稳固的背景板,而是变成了无数种“可能态”随机叠加、竞争、显现又湮灭的动态过程。
棱晶依靠进化后的“偏差活性”,艰难地维持着自身的稳定与方向感。它不再试图“对抗”或“理解”每一种闪现的可能性,而是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冲浪者,将自身的存在频率调整至一种高度内聚又极端开放的状态。内聚,以保证自身的“因果连续性”不被这无尽的可能性之海彻底稀释;开放,则是让自己能够顺应、甚至短暂“搭乘”那些与目标方向大致相符的“可能现实”的切换,借力前行。
它的“偏差活性”此刻如同一个精密的多维罗盘,不再仅仅是感知概率权重,更开始主动筛选和“偏转”那些过于危险或偏离目标的“可能现实”对自身的影响权重。例如,当“被熔岩吞没”的现实可能性骤然升高时,偏差活性会微妙地扰动周围的概率场,使其倾向于切换到“熔岩只是无害光影特效”的可能性分支上(哪怕这个分支原本概率极低)。这种操作消耗巨大,且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但极大地提升了它在绝仙剑域外围的生存几率。
随着深入,那种“异常概率湍流”的特征开始显现。环境中不再仅仅是无数可能现实的随机叠加,而是开始出现一种规律性的、强制性的“现实改写与幻灭”脉冲。
每隔一段不确定的时间(因为时间本身也不确定),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湍流”便会扫过一片区域。湍流所过之处,所有正在显现的“可能现实”都会被瞬间“抹除”其“现实性”,转化为一种短暂存在的、苍白透明的“现实幻影”,如同被漂白的底片。紧接着,一股全新的、充满“斩断旧有、开辟新象”意志的“可能性种子”会被注入这片空白区域,迅速生长、固化为一个新的、往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主导现实”。
这个过程,充满了决绝的否定与不容置疑的建立。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这里持续进行着“橡皮擦”与“画笔画”的残酷交替,抹掉一切它认为“不合适”或“已过时”的现实图景,然后强行绘制上新的、符合某种苛刻标准的画面。
这,无疑就是“绝仙剑意”力量的外在显化!“绝仙”——主“绝境变化、幻灭不定”,其真意在此地化为了对“现实”本身最霸道、最反复无常的“裁断”与“重构”。
棱晶的心沉了下去。它意识到,绝仙剑意的状态,可能比诛仙剑意更加……“纯粹”且“极端”。它似乎并未像诛仙剑意那样被系统“编织利用”,而是与这片极致的“概率云团”环境深度共生,甚至可能……已经化为了这种“强制现实改写”规则本身的一部分! 它不再是一个被囚禁的“意志碎片”,更像是一个融入环境法则的、拥有特定倾向的“自然现象”或“规则暴君”!
如何与一个“自然现象”沟通?如何唤醒一个似乎已无“自我”,只剩下“规则”的剑意?
难度再次提升。但棱晶没有退缩。它顶着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的“现实改写湍流”,继续向波动最核心的区域前进。
终于,它抵达了“绝仙剑域”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景象,已非外围那种无数可能性杂乱叠加可比。
这是一个巨大、空旷、呈现出绝对几何对称性的“虚空舞台”。舞台的“地板”与“天穹”都是由不断流动、变幻的灰白色概率流质构成,平滑如镜,却映照不出任何稳定的倒影,只有无穷无尽、快速闪过的模糊可能性片段。
舞台的中心,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形态介于实体与幻影之间的“核心”。它没有固定颜色,时而透明如水晶,时而漆黑如墨,时而绽放出刺目的白光。其旋转的节奏,与整个区域“现实改写湍流”的脉冲频率完全同步。
每一次旋转,都伴随着一次小范围的“现实抹除与重构”。
每一次湍流脉冲,其源头都似乎指向这枚旋转的核心。
这,就是绝仙剑意在此地的“显化之核”——一个高度凝练的、将“绝灭”与“变化”法则实体化的“规则奇点”。
棱晶能清晰地感知到,从这枚核心中散发出的,并非通常意义上的“意志”或“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