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垦荒的势力中,潮汐开垦公司(the tide Land Reclamation pany)无疑是规模最大的一个。
这家公司财大气粗,一举买下了足足十二万英亩的沼泽地,雄心勃勃。
但他们所面临的困境,与那些小承包商如出一辙:愿意从事这种艰苦卓绝的沼泽地改造工作的白人移民数量稀少,且效率低下,根本招不到足够的人手来满足如此庞大工程的需求。
这些情报,无疑给了格雷夫斯一剂强心针,让他原本有些摇摆的信心变得无比坚定。
他还特意打听过,那些已经开始尝试垦荒的人,大多计划种植小麦这类传统的谷物。
格雷夫斯此刻的心态,已经从最初对陈桂新计划的半信半疑,彻底转变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投入。
他开始努力地、甚至可以说是超水平地扮演好陈九给他安排的那个角色
一个虽然遭到铁路大亨仇恨,但凭借其人脉和经验,依然具有相当利用价值的新任“农场主”。
“我先给你一千块鹰洋,”
陈桂新看着格雷夫斯,“应该足够买下这片‘烂地’了。剩下的钱,你再带人帮我们去采买一批急需的工具——越多越好的铁锹、耐用的斧头、锋利的锯子、结实的绳索……对了,还有种子。”
“种子?”格雷夫斯微微扬了扬眉毛。
“你们前期打算在这片地种些什么?”他还是忍不住带着一丝怀疑。
“先紧着那些容易活、长得快的菜蔬来!比如土豆、洋葱、萝卜白菜之类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咱们得尽快把这片地拾掇出来,让它有点人样!至于麦子和稻子……那是咱们长远的念想,等这里一切都安稳下来,水利设施也弄明白了,再来细细琢磨也不迟!”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那些眼神热切、充满期盼的弟兄们,心中一股热流激荡,这不仅仅是为了他们,更是为了所有漂泊在这片土地上的同胞,开辟一条生路!
这是实打实的“太平”!
格雷夫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开口说道:“我已经打探清楚了。为了鼓励垦荒,政府目前已经取消了私人持有沼泽地的面积上限。既然如此,不如我们索性把这一大片都买下来,我相信你们。”
他顿了顿,“另外,我自己也还有一部分积蓄,不多,但我也打算全部投进来购买土地。只是……我能不能也雇佣你们,帮我一起开垦我那份地?”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上千名从“中国沟”里出来的华工,单个看,或许不起眼,只是些衣衫褴褛的苦力。
但当他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庞大而有纪律的劳动力时,尤其是在那些养尊处优的白人劳工普遍不愿从事这种又累又脏的垦荒工作的背景下,这股熟练且能吃苦的华人劳工队伍,已经摇身一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资本”,一种足以撬动这片沉睡土地的强大资本!
几天接触下来,他也下定了决心,决定跟着陈桂新这群看似走投无路的华人,狠狠地赌上一把!
陈桂新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略微犹豫了一下。他原本的计划是步步为营,先稳扎稳打,开垦出一小片土地,种上一些快速成熟的绿叶蔬菜,看看收成和土地的脾性再说。
但格雷夫斯此刻表现出的信心和魄力,甚至不惜押上自己的全部身家,这股劲头不由得也让他生出了几分按捺不住的豪气。
那就豁出去,大干一场!
难道在拓荒求存这件事上,还能让一个“鬼佬”比下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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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买土地的手续,出乎意料地顺利。
格雷夫斯顶着他那张惯常的、带着几分冷漠与厌世表情的脸,操着一口流利纯正的英语,再加上他那“南北战争老兵”的身份,几乎没费什么口舌,就从土地办公室那个看上去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办事员手里,拿到了那份地契。
整整两万六千英亩的沼泽地(两万个标准足球场大小),连同附近一小片几乎无人问津、布满乱石的河滩地,总共只花了他不到五万美元。
其中,有六千英亩的土地,是格雷夫斯用他自己这些年酗酒剩下的钱,为自己和手下买下的
沼泽地法案》刚刚出台的时候,只要愿意去垦荒,几百英亩的土地几乎等同于白送,价格便宜得如同烂白菜。花上10美元去政府登记一下,就能拿到个人允许持有的土地上限。直到后来各项相关立法渐渐完善,最初的官方定价,也不过是一英亩一美元。
在同一时期,河谷平原上那些早已开垦成熟、地势平坦的上好土地,市场价格已经高达每英亩75美元,甚至更高。
更不要说萨克拉门托城区里面的土地,那价值更是天差地别,寸土寸金。
土地办公室那个办事员,看格雷夫斯如此爽快地买下这么一大片“废地”,简直喜出望外,生怕他中途反悔,甚至还主动提出将那片没人要的河滩地白送给他,权当添头。
“一群傻子。”
格雷夫斯揣着那份几乎能改变他命运的地契走出办公室。
这些天的摸索,让他明白为什么这地价会如此低廉。
垦荒之路,从来都是布满荆棘。
首先便是对劳动力的庞大需求;其次是高额的前期垦荒成本,包括工具、排水、筑堤等等,每一项都是无底洞;
更不用提那完全不确定的收成,以及萨克拉门托地区常年泛滥、说来就来的洪水威胁……
这些重重困境,足以让绝大多数潜在的投资者望而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