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一些开源节流的法子。比如,公会可以出面,与煤炭、皂料等供应商集体议价,争取更低的进货成本。各家洗衣店也可以在铺面内开辟一小块地方,代售一些针头线脑、肥皂胰子等日用品,或是提供简单的衣物缝补服务,虽是蝇头小利,却也能聚沙成塔。”
“更重要的是,这些举措,能让我们的洗衣店不仅仅是洗衣的场所,更能成为街坊邻里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此,根基才能更稳。”
“这一件一件,看似事小,笼络、团结起来才是真正的目的。”
陈九一番话说完,堂内众人皆是细细思索。
那些原本愁眉不展的掌柜们,此刻眼中也多了几分神采。
那李会长更是有几分激动,强行按捺住,“妙啊!陈九兄弟此言,真乃金玉良言!我等先前只想着如何应对那苛刻条例,却未曾想过,这规矩之下,竟还有这许多可以转圜的余地!”
“只是……”他兴奋之余,又有些迟疑,“这联系中华总会,与市政厅交涉,打点洋人,改造蒸汽,桩桩件件,我等这些小本经营的铺面,恐怕……”
“李会长不必过虑。会馆本就是为同乡排忧解难之所。”
“总会的事务我来负责,其余改造事宜,由会馆和洗衣行会牵头。”
“李会长,等下还需要咱们寻一静处细谈。”
陈秉章捋着胡须,看着陈九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再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陈永福。
我怎么早没拉这个后生进来,省多少麻烦事。
这陈九要不就真是聪慧过人,要不背后就有高人指点,我何苦为难自己?
这好日子,好在后头啊.....
他正两眼放空,幻想着自己的晚年生活,角落里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陈九兄弟这计策虽好,可若是那市政厅的洋老爷们,铁了心要与我等为难,不肯通融,又当如何?我等华人,终究是客居异乡,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面容黝黑,神情愁苦的中年汉子,看穿着打扮,也是个小本经营的洗衣店东主代表。他这话一出,堂内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顿时又冷却了几分。
是啊,陈九的计策固然精妙,可若是洋人蛮不讲理,又该如何应对?这始终是悬在所有华人头顶的一把利剑。
陈九的目光转向那汉子,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这位掌柜所虑,亦是在理。”
“与虎谋皮,自然不易。但若连伸爪一搏的勇气都无,便只能任人宰割,永无出头之日。”
“我陈九今日之言,并非痴人说梦,亦非空谈阔论。金山咱们上万的弟兄,只要能统合起来,便是咱们的底气!他们用血汗换来的基业,便是我们与洋人谈判的筹码!”
“洋人重利,亦畏威。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让他们看到我们华人的力量,看到同我们为难所需付出的代价,他们自然会掂量轻重。”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
“那便要看,咱们硬气起来之后,是喝人血的畜生算盘打得精,还是鬼佬手中的屠刀……磨得更利了!”
“总要撞过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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