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色。如果让尊室说带着新皇帝跑了,把他们扔在这里当替死鬼,那他们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把那门铜炮推过来!”郑润指着城楼上那门原本用来报时的神机炮。
这门炮是明朝样式的佛郎机炮,虽然老旧,但装上霰弹,在这个距离上仍然是大杀器。
“瞄准显仁门前的空地,给我轰!”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那支皇室车队前面的马匹受惊,乱成一团。
尊室说骑在马上,愤怒地回头看向午门方向。
“郑润!尔欲弑君造反乎?!”怒吼顺风传来。
郑润站在城楼上,大声呼喊
“尊室大人!今夜谁也不能走!皇上刚刚驾崩,新君未立,您想把大南的社稷带到哪里去?法军就在江对面,你这一走,顺化城的百姓怎么办?这满朝文武怎么办?”
“狂妄!尔待如何?”
尊室说气急败坏。
“请即于太和殿奉新君即位!请尊室大人亲临午门,督战抗法!”
郑润声如金石,“大人在,我郑润与此间四十七条性命,便陪大人钉死在这午门之上!若御驾出此门一步——”
我这枪炮里的子弹,可不认得什么辅政大臣!”
尊室说看着午门上那黑洞洞的机枪口,又看了看远处江面上逼近的法军。
“好!好你个郑润!”尊室说咬牙切齿,勒转马头,“传令!奋义军各部,回防各门!死守皇城!”
郑润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被风一吹,透心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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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意识到了部队,
战斗在丑时(凌晨1点)全面打响。
法军并未贸然总攻,而是先以舰炮进行火力侦察与压制。
炮弹呼啸而至,在古老的砖石城墙上凿出坑洼,太和殿琉璃瓦崩裂,外城某些区段墙垣坍塌。每一发炮弹落下,都在古老的皇城上留下一道伤疤。
太和殿的一角被削平,紫禁城的宫墙被轰塌了数段。
但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彰德门和午门一线。
法军以为面对的只是一群拿着长矛的土着,所以第一波冲锋非常嚣张。两个连队的陆战队端着刺刀,在大炮的掩护下,试图强渡护城河。
“稳住!别开枪!”郑润趴在城垛后,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白色头盔。
一百米……八十米……
“打!”
威力最大的二型后装步枪同时咆哮起来,瞬间收割了第一排法军。紧接着,二十支温切斯特连珠枪开始了点名射击。
这种密度的火力完全超出了法军的预料。
这种依托坚固工事、发扬连续火力的战术,完全出乎法军预料。
香江河水,被最初几波死伤者的鲜血染红。
“这就是黑旗军?”
躲在城楼下的一些皇城守军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震惊。他们一直以为黑旗军只是运气好的土匪,没想到竟有如此战力。
“阮大人,”
郑润一边装填子弹,一边回头看了被捆在一边的阮文祥一眼,
“如果您不想以后天天对着法国人下跪,最好现在就把库房里的银子都搬出来,赏给那些还在犹豫的京兵。只要有银子,他们也能变成狼。”
阮文祥苦笑一声,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好,我去。”
这一夜,顺化皇城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法军发动了三次冲锋,都被击退。
但军官们的弹药也在飞速消耗。尊室说的奋义军虽然也参战了,但战斗力确实堪忧,往往一触即溃,全靠郑润带人四处救火。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郑润靠在城墙上,大口喘着粗气。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十个兄弟了。阮文魁的一只胳膊被弹片削掉了,此刻正昏迷不醒。
“头儿,弹药快没了。搜刮到的洋枪也都用上了。”
一个士兵低声说道,“法军好像在集结,下一波恐怕顶不住了。”
郑润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怕吗?”
“改天换地,逼死龙椅上那位,也算给学营的兄弟们做个表率。还怕啥,早够本了。”
就在这时,城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郑润探头看去,只见尊室说带着一队亲兵,急匆匆地向这边赶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小男孩,穿着不合身的龙袍,满脸惊恐。
那是刚刚被立为皇帝的洪佚。
尊室说冲上城楼,一把抓住郑润的衣领,双眼通红:“郑润!你赢了!法军刚才送来了最后通牒,如果不投降,天亮后就用重炮轰平皇城!他们要谈判!他们指名要见你!”
“见我?”郑润一愣。
“对!那个法国指挥官说,他对昨晚指挥防御的人很感兴趣,想在炮击前见一面。”尊室说咬着牙,“你去跟他们谈!只要能拖住他们,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给我争取三天时间,勤王的大军就能到!”
郑润看着尊室说那张扭曲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大人这是要将我,卖与法寇做投名状?”
“此乃为国斡旋!”
“好,我去。”郑润扔掉烟头,整理了一下满是血污的衣领,“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这次谈判,我要带着这孩子去。”郑润指了指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皇帝。
“你疯了!那是万金之躯!”
“正因为是万金之躯,法国人才不敢乱开炮。”郑润凑到尊室说耳边,低声说道,“而且,只有带着他,我才能保证您不会在背后朝我开黑枪,对吗?”
尊室说死死盯着郑润,良久,颓然松手。
“好。你带他去。但如果皇上有半点闪失,你的人尽数为你陪葬!”
郑润冷哼一声,抱起那个只有几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