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骋脑门上清楚地刻着“无语”二字!
薛昭讶然,“昭承,你的管家他……他脑子没毛病吧?还是说,他误会了什么?”
“他有病!”谢骋语速飞快,“李仲曾经被驴踢到了脑袋,留下了后遗症,偶尔会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听不懂人言,我说的话,他总用他自己的一套逻辑去理解,我……我也治不了他。”
薛昭盯着谢骋泛红的耳朵,眼珠转了转,“昭承你……好像有点儿激动?”
“没有!”
人在慌张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拔高音量,以此来掩饰心虚。
谢骋也不例外。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事儿,却被薛昭捕捉到了,她略一思忖,道:“昭承,接下来我要亲自出手对付秘术师和陶家,所以我要完全占据祝宁的身体,你暂时不会再见到祝宁了。”
闻言,谢骋大脑一瞬空白,“阿姐的意思是,秘术师一日不除,祝宁便一日不回?”
“嗯。”薛昭颔首。
谢骋抿着唇角,沉默良久,才问出一句:“祝宁她……她愿意吗?秘术师也是祝宁的仇人,据我所知,她也想亲手报仇的。”
薛昭道:“她并不知道我的决定。我和她之间,其实主宰这具躯体归谁所有的人,一直都是我!只是之前的十数年,我要修炼,所以才由她来支配自己的身体,如今我功成出关,比她厉害多了,自然该我作主了。”
谢骋一听,心急如焚,“阿姐,我理解你报仇的心情,但,但这毕竟是祝宁的身体,她有知情权吧?若她不同意,你,你不能……”
薛昭面色陡寒,“怎么,你在教训阿姐?你觉得我在强取豪夺?”
“昭承不敢。”谢骋立刻认错,可他内心深处并不认同薛昭的做法,对祝宁的处境,也莫名的生出了担忧。
阿姐,好像突然变了。
薛昭落在谢骋身上的眼神,多了分警告:“谢昭承,你记住了,我是你阿姐,我们才是一家人,你莫要为了外人忤逆我!”
“阿姐!”谢骋忽然跪在了地上,他抓住薛昭的手,言辞恳切,“阿姐,我不会忤逆你,但你可否告诉我,你想做什么,你……你会伤害阿宁吗?”
“昭承,你对祝宁的关心,比阿姐更甚吗?”薛昭手指微微蜷缩,她从未见过谢骋这般模样,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竟能软了膝盖,向她下跪!
谢骋答不上来。
因为,在今日之前,他从未想过薛昭和祝宁,他只能择其一。
好在,薛昭没有过分的逼迫谢骋作出选择,她反手握住他,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道:“我和祝宁之间的事儿,你无须多问,我们重逢不易,阿姐很珍惜我们最后相处的日子。”
语毕,薛昭将镶金匣子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谢骋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卸了力,脑中凌乱不堪,他发怔了许久,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偏生,李仲去而复返,端着洗漱用具,倚着屏风,探头探脑,“老爷,祝宁姑娘呢?已经回去松涧院了吗?”
谢骋不答,神色恍惚的他,连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李仲见状,走进内室,端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絮絮叨叨个不停,“老爷,人家姑娘才走了一小会儿,您至于这么失魂落魄的吗?既然舍不得,那就别再嘴硬了,早点儿捅破窗户纸,把人正大光明的接回来,我也好操办接下来的事儿,不是?如此,也可绝了将军府碰瓷儿老爷的心思,挽回老爷的声誉……”
“你说够了没有?”谢骋终于开口,他掀起眼皮看向李仲,“你很吵,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嗡,吵得我头疼!”
李仲:“……”
谢骋摆了摆手,语气烦躁,“把东西搁下,不用侍候了,出去吧!”
李仲“哦”了一声,一一放下铜盆、洗脸巾、皂角、盐水等物,搭配好谢骋今日要穿的衣物、鞋靴,然后缩着肩膀往外走。
可他走了几步,终究是不甘心失宠,又多了句嘴,“老爷,祝宁姑娘喜爱男色,您可得把自个儿捯饬的好看些,多讨祝宁姑娘欢心哪!俗话说,吃饭讲究个色香味俱全,吃人也是一样……”
“嗯?”谢骋眉角一扬,“你要吃人?”
李仲嘴巴张了张,满脸尴尬,“我的意思是,老爷的姿色,决定了能否入祝宁姑娘的眼……”
“三天不许吃饭!”
“啊……”
“退下!”
李仲灰溜溜的出去了。
但,他绝不可能饿着自己,不许吃饭,还不许喝粥吃点心吗?
为情所困的男人,真的不好惹啊!
……
接下来的几日,谢骋果然没有再见到祝宁。
薛昭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出现在谢骋面前,无须开口,谢骋一看她的眼神和气场,便知她不是祝宁。
对此,谢骋既不敢多问,亦不敢相劝,只能一日日地沉默下去。
与此同时,朝中流言四起,谢骋带着陶妙妙深夜出行一事,引起了各方议论,皆言谢陶两家,应是好事将近了。
皇后按捺不住激动,几番求见夏元帝,希望能吹点儿枕边风,求一纸赐婚。
夏元帝烦不胜烦,但为了配合谢骋演戏,把秘术师引出来,他只能各种敷衍,以至于他现今瞧着皇后,连结发夫妻的情份,都勾不起丝毫了。
未料想,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陶老将军突然失踪了!
消息第一时间传进宫里,皇后哪里还顾得上联姻一事,急得跪在元和宫外,恳求夏元帝营救父亲!
陶家犯下了多桩罪行,若非证据尚未收集完毕,且谢骋还要留着陶家调查百年前的薛昭枉死案,夏元帝早将陶家满门拔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