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无月明!”“春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尽,江月年年望相似!”“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阿飞!”李小露轻轻推推他,他才知道自己眼睑有些湿润了。他微叹一声,说:“这曲子真动人。”又摇头笑笑,说:“露露,这曲子就真的是从千千万万相思病人血里肉里魂里流出了的啊。”
李小露故意逗他:“这病有药吗?”任君飞揉着她的脸蛋蛋儿,长叹一声,说:“我愿这样长病不起啊!还要什么药?”李小露懒懒靠在任君飞肩头,说:“我俩也许都病的不轻?大概病入膏肓了。”
有小姐进来续茶,任君飞问这里营业到什么时候。小姐说到午夜一点停止营业,民间演奏到十一点就结束了。
乐曲又起了。刚才任君飞同小姐说话去了,没听清曲目。他和目欣赏了一会儿,才知是《十面埋伏》。他微合双目:楚汉古战场,金戈铁马,血雨腥风,惨烈,悲壮,刘邦,韩信,彭越,楚霸王,绝望,万古遗恨,衰草残阳,寒夜冷月……
任君飞正忘情着,一位中年男子进来,笑眯眯地打拱道:“欢迎光临。是头一次光顾吗?”这男子忙又递烟、递名片。任君飞接过名片眯眼一看,见是茶屋的经理,大名刘志。任君飞只得客套,说:“对对,头次来。这里不错,很有特色。喝茶要听点什么,就只能听民乐。要是来点摇滚就不像了。”
刘志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任君飞一时想不起来。
“上次你和宋部长接待我的啊,宋部长喝多了,你送。。。”
“哦,原来是刘大记者啊!我就纳闷了,贵人,贵人,今天怎么就让我遇见了呢!”任君飞才想起调查环境保护问题的两个大记者,他陪同宋玉婷去摆平他们,结果问题是摆平了,他还把美女领导也给摆平了。
“嘿嘿,那点工资啊,根本就养不了人,没办法,开了这个小店!也算搞点实业来了!”刘志竟坐了下来。
后来宋玉婷才告诉任君飞,其实不是他们一顿酒几个红包便把事情摆平了,其实刘志早看上了凤阳一块地方,想开个茶馆,凤阳政府给了他最低廉的地价,才把那桩事情摆平了。
任君飞点了点头说:“是啊,那点工资确实也太低了,混混日子还可以,如果真说要过高质量的生活那就远远说不上了,是,应该置点产业的!刘兄弟,你独具慧眼,这是凤阳第一家茶馆,生活不错吧!”
刘志说:“还算可以。现在饭店、酒、咖啡厅之类太多了,我就不喜欢跟风。跟你说,荆都的咖啡厅最早就是我搞的。你问问荆都老搞生意的,没有谁不知道我刘志。我搞了咖啡厅,生意红火,马上就有人一窝蜂跟着搞了。我就不搞咖啡厅了,改做鲜花生意。一做,生意又不错。人家眼红了,又跟着我搞。你看现在街上哪里不是鲜花店?你搞,我不搞了。我开茶屋。现在看来茶屋还不错。我猜过不了多久,又是一窝蜂。现在已经有人跟着我搞了。哼!本地人!”
没想到这刘老板侃瘾这么足。任君飞想止住他,就打断他的话头,说:“你的确不错,点子多。”
“哪里,兄弟过过奖了。你还在县委办吧?这位小姐好漂亮,应该是你同事吧!”刘志看了看李小露,眼角有点不屑,意思是像他这样要钱没钱的小干部,就不应该出来喝茶,更不应该带着李小露这样漂亮的女人。
“什么女同事,女朋。。。”任君飞抿了口茶,接道。
李小露脚在下面踢了一下任君飞。他会意了,就玩笑道:“现在谁还上那个班啊,几百块的工资,养活自己都不够,也就是那些没本事的人。”
刘志马上对任君飞二位肃然起敬了,说:“兄弟,我就佩服你这样的人。我一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有学问的人。现在真正又学问的人,谁还死守着一个单位领那几百块钱薪水?不是我吹,那几百块钱,我抽烟都不够!”
任君飞越发听出这人的俗气来了,真有些不耐烦,却又下不了面子,只得说:“刘老板果然是名记出身,腹有诗书气自化,谈吐不俗,就是经商那也是位儒商啊!”
刘志谦虚道:“朋友们都说我是儒商,夸奖我了。其实我呢,只是把握一下大局而已,真正的经营还是底下人来做,我可不能丢了咱文化人的傲骨,不能忘掉自己的本职所在啊!一般我不来店里的。不过我倒是喜欢把生意做得有些文化气息。你看这氛围,这情调,还算过得去?都是我自己策划的。我想啊,钱少赚点没关系,别把人搞俗了。还搭帮我这里不算太坏,生意很好。今天是天气太冷了,平日啊,全场爆满。跟你说,市里的头头脑脑,也爱到这里来喝喝茶。昨天晚上,易县长就来了,带了十来个人,坐了个把钟头,花了五百来快钱。他硬要付钱,我也就收了。过后员工说我不该收易县长的钱。我想怎么不该?钱又不多,就五百多块。我不能让易县长为这五百来块落个不干不净是不是?”
任君飞暗自觉得好笑,恐怕没有你记者这块金字招牌,恐怕也没有几个人来你这里喝茶吧,有意问道:“当县长的那么忙,也有时间来这里喝茶?”
刘志说:“他们领导可能的确忙。他昨晚八点钟到的,九点刚过就走了。”
看样子刘志侃兴正浓,任君飞只好客气道:“刘先生你忙你的,我们坐坐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