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您早点来!”
回去的路上,虎子坐在牛车上,兴奋地说:“石头哥,这煤坯太好卖了!以后咱们天天做,肯定能多赚银子!”
石头也笑,心里却记着五特的话。回到宅子,他连忙找到五特,把卖煤坯的银子递过去:“二冬,都卖光了,还不够卖,镇上的人说明天还要。”
五特没接银子,推回给他:“这银子你拿着,以后煤矿的账都归你管——买奴隶、买工具、大家的饭食,都从这里面出,记好账就行。”他顿了顿,忽然拽着石头往院角走,声音压得低了些,“现在有件更要紧的事跟你说。”
石头见他神色严肃,连忙点头:“二冬您说,俺都听着。”
“我得走了。”五特的指尖蹭过袖口的铁屑,那是昨天铸青铜时沾的,此刻却凉得像冰,“要去很远的地方找金属铬,没有这东西,很多事都做不成。”他抬头看向正追着蝴蝶跑的三冬,九岁的身子站在秋阳里,看着比同龄孩子瘦小些,却笑得透亮,“我这一走,最少半年,什么时候能回来,连我自己都说不好。”
石头心里一沉,刚要开口,就被五特按住肩膀:“听我把话说完。这家里的事,我彻底交给你和林晚两口子。三冬还小,夜里总怕黑,你让四冬和林丫多陪着她,睡一个屋也好,别让她孤零零的。”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这些年攒下的碎银子,还有一张画着煤矿煤层的草图,“银子你收着,万一煤坯卖不动,就用这个应急;草图上标了哪片煤层厚、哪片容易挖,别让兄弟们白费力。”
“二冬,您带上俺吧!”石头急得声音都变了,“路上好歹有个照应,您一个人……”
“不行。”五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得留在这,守着家,守着三冬,守着矿上的人——这比跟着我有用。”他看着石头泛红的眼眶,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别告诉其他人我要走,也别让我跟他们告别,这场面太难受,我怕走不了。”
石头咬着牙,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指节都泛了白,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二冬,您放心,俺肯定看好家,看好三冬,等您回来。”
五特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赵姐在摘后院的青菜,王姨坐在廊下缝补衣裳,林晚和林丫在晒煤坯,四冬牵着三冬的手,正把野花往她发间插。他默默记下村口石碑上的字:黑山西村。以后不管走多远,只要想起这个名字,就知道该往哪回。
“我走之后,教虎子他们武术别停,矿上人多,得有能镇住场的;赵姐要是问起我,你就说我去青铜坊住几天,别让她担心。”五特最后看了一眼三冬,那丫头正举着野花朝他笑,喊着“哥哥快来”,他却只是挥了挥手,转身往山路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石头的声音:“二冬!您路上小心!俺们等着您!”
五特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脚步没停。秋风吹起他的粗布衫,露出九岁瘦弱的肩膀,却扛着比这具身体重百倍的牵挂——他必须把家弄好,把能安排的都安排好,才能放心去找金属铬,才能让三冬以后有个安稳的将来。
第二天一早,石头去奴隶市买奴隶,路过五特的房间时,门是虚掩的。他推开门,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放着张纸条,上面是五特歪歪扭扭的字——毕竟这具身体的手,还没完全习惯握笔:“好好过日子,勿念。”
石头把纸条叠好,揣进怀里,走到矿上,虎子他们正等着他安排活。“干活吧。”石头拿起青铜镐,递给新来的奴隶,声音有点哑,却透着坚定,“二冬说了,咱们把煤矿管好,把家守好,他就会回来。”
虎子用力点头,扛起青铜镐走进矿洞;阿牛把木模摆好,开始和煤泥;小三则拿着小本子,认真地记着今天的煤坯数量。阳光洒在煤堆上,泛着黑亮的光,牛车拉着煤坯往镇上走,车轮压在土路上,留下深深的痕迹——那是他们的日子,一点点往前过,带着希望,等着五特回来。
王姨坐在院子里,看着三冬和四冬玩耍,手里缝着给五特的棉衣——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可她想着,等他回来,天气肯定冷了,得有件暖和的衣裳穿。林晚则在旁边绣着帕子,上面绣着个小小的“冬”字,想着等五特回来,给他擦汗用。
石头每天都把账记好,晚上的时候,就拿出五特写的纸条,看了又看。他教虎子他们武术,虎子学得最认真,说等二冬回来,要保护他;阿牛琢磨出了新的煤坯模具,一次能压两个,做得又快又好;小三则和镇上的掌柜们熟了,他们都愿意提前订煤坯,银子也给得爽快。
煤矿的规模越来越大,奴隶从十二个变成了二十个,煤坯每天能卖上千个,家里的银子也越来越多。赵姐在后院种了更多的菜,还养了十几只鸡,每天都能捡鸡蛋,给三冬和四冬补身体。三冬夜里再也不喊着找哥哥了,因为四冬和林丫总陪着她,给她讲山上的故事,哄着她睡。只是偶尔看到山路上的行人,她还是会拉着石头的衣角问:“石头哥,哥哥是不是快回来了?他说要给我买糖的。”
石头总会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快了,二冬肯定在回来的路上了,等他回来,肯定给你带最好吃的糖。”
只有他知道,每次说这话时,怀里的纸条都会硌得胸口发疼——他不知道五特能不能找到金属铬,不知道他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只能守着这个家,守着这句承诺,等着那个九岁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山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