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醒非没有说话。

他趴在地上，用牙齿咬着地面，一点点挪动身体，试图用膝盖撑起自己。

后背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他试了三次，才终于勉强跪直了身体。

他还有最后一招。

那是他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才能施展的禁术——“提呼一吸气加豹胎易筋发劲术加金鼎神功”。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眉心。

刹那间，他的头发变得雪白，双眼燃起熊熊的黑色火焰，周身的气息暴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周围的空气都在燃烧，地面开始融化。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浩瀚女王。

这一次，他终于突破了那层屏障。

他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浩瀚女王的脸颊上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浩瀚女王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

“这次力道不错，有点感觉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刘醒非的额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是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瓦解了刘醒非所有的燃魂之力。

他身上的黑色火焰骤然熄灭，雪白的头发重新变回黑色，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次，他躺在地上，很久都没有动。

身体的疼痛已经麻木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能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慢慢衰竭。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尊巨大的羽蛇神。

她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暗金色的光芒，六只大臂随意地舒展着，数百只小臂如同藤蔓般在空中摇曳，洁白的羽翼轻轻扇动，投下巨大的阴影。

她是那么的强大，那么的不可战胜，如同真正的神明。

而他，不过是神明脚下的一只蝼蚁。

原来，这就是大境界的差距。

不是靠拼命就能弥补的，不是靠愤怒就能跨越的，不是靠不甘就能填平的。

他拼尽了所有，燃烧了生命，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所有功法和神功，换来的，不过是对方一句“有点感觉了”。

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力量，那些曾经让他横扫天下的招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可笑得像个孩童的打闹。

他想起了梁冰最后望向他的眼神。

他想起了自己许下的诺言，说要保护她，说要带她回家。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吞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次次被打飞，一次次爬起来，再一次次被更轻易地打倒。

无能为力。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一点点剜着他的心。

比身体的疼痛，更痛千万倍。

浩瀚女王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清晰而残忍。

“怎么不打了？刘醒非，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愤怒吗？起来啊，再来打我啊。”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

“你不想为梁冰报仇了吗？你不想把她从我的肚子里救出来了吗？只要你能打赢我，你就能做到啊。”

刘醒非闭上了眼睛。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算了吧。

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真的，算了吧。

我已经尽力了。

我真的，不行了。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

不是风，不是雷，不是任何通过耳膜传递的声响。

它像一道冰冷的针，直接刺破混沌的精神海，清晰得仿佛说话人就站在他的脑子里，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质感。

“怎么，就这样放弃了吗？”

刘醒非猛地打了个激灵，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脖颈，视线越过翻涌的岩浆和崩裂的焦岩，落在了战场边缘那块凸起的黑石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身姿挺拔。

何药师赤着双脚，正稳稳地站在翻涌的橘红色岩浆里。

滚烫的岩浆在他脚边翻卷起泡，舔舐着他的脚踝，却连他的衣角都没能烧着半点，仿佛那足以熔金化铁的高温，于他不过是春日里的一汪清泉。

他的右手随意地抓着那把熟悉的黑木轮椅，轮椅上蜷缩着脸色惨白的安娜。

若非何药师将轮椅举在半空，此刻她早已落入下方沸腾的岩浆，连骨头都剩不下一根。

曾经那个面色苍白、连呼吸都带着痛楚的残废，此刻神完气足，眼神清亮如寒星。

他站在生与死的边界，周身萦绕着一种淡漠而强大的气息，仿佛这片毁天灭地的炼狱，不过是他闲庭信步的后花园。

“是你？”

刘醒非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没有开口，这个念头直接化作精神波动，传向了那个白衣身影。

“不错。”

何药师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

“我看你快要败了，或者说，快要死了。有些于心不忍，就想帮你一把。你愿意么？”

刘醒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不屑的笑。

精神波动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帮我？你怎么帮我？连我拼尽性命燃烧神魂都伤不了她分毫，你又能做什么？”

他太清楚两人之间的差距了。

那是天堑，是鸿沟，是凡人仰望神明的距离。

别说一个刚刚恢复的何药师，就算再来十个百个，也不过是给浩瀚女王添点乐子罢了。

何药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摇了摇头。

他甚至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