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换一口气,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孙春绮骤然立定空中。
前一刻还快到极致的身影,此刻却如钉在天幕上的磐石,纹丝不动。
白素剑与青蓝剑同时出鞘,双剑交叉于胸前,她手捏剑诀,眸中爆发出璀璨的剑光。
“四象轮转,众王临凡!”
清冽的喝声落下,双剑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无数道金色的剑纹从剑身蔓延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朵巨大的曼陀罗花。
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花瓣上都站着一道持剑的虚影,正是众王曼陀罗之阵。
紧接着,四象剑意同时爆发。
东方青龙昂首,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西方白虎咆哮,利爪撕裂长空;南方朱雀振翅,烈焰焚尽云层;北方玄武摆尾,黑水翻涌成潮。
四道剑意没有各自为战,而是在曼陀罗阵的牵引下,轰然合一!
一头前所未见的神兽虚影,出现在天幕之上。
它生着青龙的头颅,白虎的躯干,朱雀的火翅,玄武的龟尾,周身缠绕着亿万道剑光。
四象之力完美交融,散发出足以碾碎山岳的恐怖威压。
“轰——!”
神兽虚影猛地俯冲而下,剑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这不是单点刺杀,而是真正的大范围洗地。
金色的剑光扫过之处,大地开裂,山石熔化,那些原本刀枪不入的铜豆僧兵,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剑光绞成了漫天铜屑;那些靠着邪术复生的不死僧兵,金身被剑光斩得粉碎,连魂魄都被四象之力净化得干干净净。
“杀!”
早已憋了一口气的释游天渡门弟子们见状,顿时士气大振,手持法器冲杀上去。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逆转,佛门联军的阵线如同潮水般溃败,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佛号声混杂在一起,响彻云霄。
玄空瞳孔骤缩,脸上的轻视瞬间化为惊恐。他慌忙举起渡厄桥挡在身前,白玉小桥暴涨成数十丈大小,佛光如盾。可四象合一的剑光撞在桥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桥身竟裂开了一道细密的纹路。
玄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数百丈,再也不敢停留,转身便逃。
孙春绮没有去追。
她收了剑诀,双剑归鞘,遥遥望向铁冠道门火殿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凝练的剑意,正在一点点变得强大。
她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眸中闪过一丝安心。
而火殿之内,刘醒非仿佛没有听到外面的惊天动地。
他的指尖依旧稳如磐石,最后一道错金丝纹路,正缓缓刻入剑叶的中心。
孙春绮的四象神兽虚影渐渐消散在天幕之上。
方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她七成的灵力,她握着双剑的手微微颤抖,气息紊乱得如同风中残烛。
漫天剑光落尽,战场暂时陷入了死寂,只有风吹过焦黑大地的呜咽声。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火殿的方向,心神刚有一丝松懈——
就是现在!
倒飞出去数百丈的玄空骤然折返,眼中没有了半分惊恐,只剩下淬了毒般的阴狠。
他左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右手猛地将那柄裂了纹的降魔杵掷在地上,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透明、宛如琉璃凝成的小巧玉桥。
这桥不过拇指长短,桥身没有半分梵文雕刻,只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缓缓流转,像是万千人的念头汇聚而成。
它没有降魔杵那般慑人的佛光,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安静得仿佛一块普通的琉璃。
可当玄空将它祭向空中的那一刻,孙春绮的脸色骤然变了。
“如意心桥!”
这才是释游天渡门真正的镇派至宝之一。
它不斩肉身,不毁法宝,专锁神魂,定人心意。
传闻此桥炼成之时,曾度化过三千心魔,任你修为再高、杀意再盛,只要被桥光罩住,便会心生平静,万念俱灰,连抬手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孙春绮,你以为我真的拿你没办法吗?”
玄空的声音冰冷刺骨。
“方才你逞凶之时,我便在等这一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我看你如何躲!”
话音未落,那枚琉璃小桥便在空中缓缓展开,化作一道三丈长短的透明光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柔到极致的力量,如同春水般漫了开来。
战场瞬间静了。
正在厮杀的双方弟子不约而同地停了手,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
他们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脸上露出茫然又平和的神情,仿佛忘记了自己身在战场,忘记了生死仇恨,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坐下。
孙春绮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双剑之上。
刺骨的疼痛让她暂时清醒了几分,她厉声喝道:“醒!”
清越的剑鸣刺破了那层温柔的桎梏,可如意心桥的力量已经缠上了她。
那股力量不是在攻击她,而是在安抚她。
它像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过她紧绷的神经,抚平她心中的杀意与焦躁。
它在她耳边低语,告诉她战斗毫无意义,告诉她不如放下双剑,随它去往没有纷争的净土。
更可怕的是,无数细碎的画面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
是年少时初入师门,师父教她握剑的模样;是第一次斩妖除魔,看着鲜血溅在剑上的恐惧;是那些倒在她剑下的敌人,临死前不甘的眼神;是铁冠道门被围,同门师兄弟一个个战死的场景……
过往的遗憾、愧疚、悲伤,所有被她压在心底的情绪,此刻都被如意心桥勾了出来,化作缠人的心魔,一点点蚕食着她的意志。
孙春绮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