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她看起来懒散,总是在红玉挥汗如雨的时候坐在一旁看书,练剑时也总是漫不经心,招式绵软无力。
所有人都觉得,白芍的资质远不如红玉,若不是沾了双生女的光,根本进不了师门。
可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白芍藏了整整五百年。
从她们第一次握剑开始,白芍就知道,自己比红玉强。
红玉练三个时辰才能掌握的招式,她看一遍就会;红玉拼尽全力才能劈开的巨石,她随手一挥便能做到;就连李玉音引以为傲的“流风剑法”,红玉练了三年才初窥门径,她却在第一次看李玉音演示时,就已经在心中推演完了所有变化。
她甚至试过刻意偷懒,故意放慢进度,故意在和红玉过招时出错。
可无论她怎么藏,实力的差距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稳稳地横在两人之间。
每一次和红玉比试,她都要费尽心思地放水,控制着力道,拿捏着分寸,让自己看起来只是险胜,甚至偶尔还要故意输上几招。
她怕红玉难过,怕这个骄傲的姐姐接受不了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天赋,其实远不如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妹妹。
可现在,不用了。
白芍缓缓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弯曲扣于掌心,正是师门最基础的剑指功夫。
“姐姐,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骤然消失在原地。
红玉瞳孔骤缩,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数道白色的残影在她面前炸开,快得根本看不清轨迹。
那不是速度快,而是快到了极致,产生了空间扭曲般的错觉。
“何必有我”功法在她体内全速运转,这门功法最是逆天,能将人的反应神经和速度提升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从前白芍一直压制着修为,从未让这门功法真正发挥过威力。
此刻不再隐藏,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快如闪电,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破空之声。
手如漫天飞雨,指如三尺青锋。
无数道剑指同时指向红玉周身大穴,膻中、气海、曲池、合谷……每一指都精准无比,带着凌厉的剑气,封死了红玉所有的退路。
红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拼命挥剑抵挡,剑光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银球,可那些剑指却像长了眼睛一样,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进来。
“铛!铛!铛!”
剑指与剑身碰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红玉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下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在她面前永远弱不禁风的妹妹,此刻竟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
“不可能……这不可能!”
红玉嘶吼着,状若疯魔。
“你怎么可能比我强!我才是天才!我才是!”
白芍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出手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她不想伤害红玉,只想点住她的穴道,把她带回去。
可红玉的抵抗异常激烈,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姐姐,放弃吧。”
白芍的声音穿透了漫天剑影,清晰地传到红玉耳中。
“你打不过我的。”
就在这时,白芍抓住一个破绽,剑指如电,直点红玉的膻中穴。
红玉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白皙的手指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衫的那一刻,红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调转剑尖,竟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你敢!”
白芍脸色骤变,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收回了剑指,同时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红玉的手腕。
“咔嚓”一声轻响,红玉的手腕被她捏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红玉疼得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依旧倔强地瞪着白芍,眼中满是屈辱和恨意:“白芍,你杀了我吧!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跟你回去!”
白芍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中一阵刺痛。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掉在地上的长剑,又看了看红玉断折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我不会杀你。但我也绝不会让你走。”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在两人之间打着旋。
双生姐妹,一个白衣胜雪,一个玄衣如墨,明明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
白芍缓缓抬起剑指,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犹豫。
“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那就只能委屈你了。我会封印你的功力,把你带回去。”
山风卷着槐花落了满地,碎白的花瓣沾在白芍素白的裙角,像落了一层未化的雪。
她看着眼前形容枯槁、衣衫褴褛的红玉,眼底掠过一丝痛惜,终究还是缓缓伸出了手。
“跟我——回——黄云秘谷。”
她的声音依旧清和,像山涧流淌的泉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话音未落,食中二指已然并起,指尖凝着一缕淡金色的真气,正是她的绝学——“千机雾绕锁云指”。
这指法轻柔绵密,点穴不伤经脉,最适合制住走火入魔的同门。
白芍刻意收了七成力道,她怕伤了红玉,更怕戳破那层薄薄的姐妹情面。
在她看来,红玉终究是有些孩子气了。
资质虽逊于自己,却也是她一同长大的姐妹。
这次下山,修炼普罗无情道,不肯回去,不过是一时糊涂。
只要把她带回谷中,好生调养,总能断了那邪道的根。
指尖离红玉的膻中穴只剩半寸。
就在这时,红玉笑了。
那不是白芍熟悉的、带着怯生生依赖的笑,也不是被村民欺凌时隐忍的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