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李玉音，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李玉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利。

普罗无情道的功力虽然被压制，但她的脑子依旧清醒。

从被偷袭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不对劲。

李玉音是什么人？

黄云秘谷的谷主，武道天人级别的强者。她和何药师斗了几百年，经历生死重伤，纠缠不清，可说是势均力敌，怎么会需要她的帮忙？

白芍红玉实力也算不错。

但在何药师面前，也就是道菜。

根本插不上手。

也帮不上什么忙。

李玉音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是墨绿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异香。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红玉，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帮你？”

红玉嗤笑一声。

“我武功再高，也不及你一根手指头。你和何药师的那场决战，毁天灭地，哪里有我们这些小辈插手的余地？你费这么大的劲，让白芍千里迢迢把我抓回来，总不会是真的想让我给你当打手吧？”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更何况，你明知道我恨透了你们，恨透了被人摆布。你就不怕我临阵倒戈，反过来帮何药师对付你吗？”

李玉音闻言，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石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红玉，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又带着一种看猎物般的贪婪。

“你真聪明。”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红玉冰冷的脸颊，语气柔得像水。

“我就喜欢聪明的孩子。可是啊，红玉，一个人有时候太聪明了，反而不好。”

她的指尖划过红玉的脖颈，停在她的锁骨处，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小时候练剑时不小心留下的。

“你说得对。”

李玉音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当然不需要你出手。别说你现在只是初窥普罗无情道的门径，就算你真的练到了大成，在我和何药师的战斗里，也不过是个炮灰罢了。”

红玉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从她的心底升起。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李玉音俯下身，凑到红玉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准确地说，是你苦修了这么多年的——普罗无情道功力。”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红玉的脑海中炸响。

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玉音，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吸收你的功力。”

李玉音直起身，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而残忍。

“你不是说，你在普罗无情道上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吗？这可真是太好了。我若能吸收了你这一身精纯的普罗无情道功力，我的修为必定能再上一层楼。到时候，何药师那个老东西，就再也不是我的对手了。”

红玉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李玉音要把她。抓回来？

为什么她明明资质平平，李玉音却执意要教她最邪门、最难练的普罗无情道？

为什么白芍练的是正统绝学“何必有我”，而她却只能练这门一看就有问题的邪功？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什么徒弟。

她只是一个炉鼎。

一个李玉音精心培养了十几年，用来吸收功力的炉鼎。

“难怪……”

红玉的声音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嘲讽。

“难怪你从来都不在乎我是不是叛出师门，不在乎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你巴不得我把普罗无情道练得越高越好，对吧？这样你吸收起来，效果才更好。”

“你果然——一点就透。”

李玉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白芍就不行，她太蠢了，太感情用事了。我教了她最正宗的‘何必有我’，她却始终悟不透‘忘我’的真谛。心里装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成不了大器。不像你，还懂得精益求精。”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红玉身上的黑色锁链，继续说道：“你应该庆幸，你比她有用。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吸收白芍的功力，反而要大费周章地把你抓回来吗？”

红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因为功法同源。”

李玉音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很多人都不知道，普罗无情道，其实是我从‘何必有我’功法里衍生出来的。当年我从何药师那里参悟这门绝学，他走了‘舍己为人，忘我无私’的路子，而我，走了‘灭情绝性，唯我独尊’的路子。”

“所以，‘何必有我’和‘普罗无情道’，虽然同出一源，最终的性质却截然相反。一个是极致的无私，一个是极致的自私。如果我强行吸收白芍的‘何必有我’功力，两股相反的力量会在我体内互相冲撞，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但是你不一样。”

李玉音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看到了稀世珍宝。

“你修炼的是和我一模一样的普罗无情道。你的功力越精纯，对我来说就越补。吸收了你的功力，我不仅不会有任何反噬，反而能直接突破瓶颈，达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原来如此。

红玉闭上了眼睛，一行冰冷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以为自己看透了白芍的虚伪，以为自己挣脱了命运的枷锁，以为自己修炼成普罗无情道，就可以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摆布。

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