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刘醒非眉头微蹙,孙春绮手里的拂尘顿在半空。北阴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坐直了身子,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何药师。何大乾更是愣住了,茫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当年在西岛何家大院养伤时,迷迷糊糊中想通的一个猜想。”何药师抬手摩挲着腰间那个旧药葫芦,指节微微泛白,“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慢慢发现了一个规律——天下间每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几乎都是应命之子。他们生来就带着天道赋予的使命,或开宗立派,或平定乱世,或拯救苍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通透:“使命完成了,便可功成身退,或羽化登仙,或留名青史。可若是完不成,便会身死道消,连神魂都难以留存。从古至今,鲜有例外。”
“但天演四九,遁去其一。天道再算无遗策,也总会留下一丝变数。”何药师抬眼看向众人,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撼人的力量,“而我,就是那个不该出现的变数。”
“我的问题,从来不是不够强。而是太强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强到了天道不容,天妒之,天忌之的地步。从我记事起,就没有过一天安稳日子。一桩桩,一件件的劫难,像是约好了一样,排着队往我身上撞。”
“万山海本是天道降下的第一劫,本应取我性命。可他实力于对我来说太弱了,我不仅什么事没有,还将他收为门徒,成了我最忠心的臂膀。天道见此,又降下了西极魔教之劫。整个西极魔教精锐齐出,无数魔头围杀我一人,可最后还是败了。西极魔女走投无路,竟不惜动用禁术种玉大法,怀上了带有我气机的孩子,想以此来牵绊我。”
提到那个孩子,何药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便被更深的凝重取代:“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什么事也没有。直到李玉音出现。”
“李玉音,算是我的孩子,所以我不忍杀之,我把她收带在身边,打算化解此劫,但她终究是偷学我的武功,从而开创出了针对我地普罗无情道。这才是天道真正要对付我的底牌。”
刘醒非低声接了一句:“道敌?”
他对这个名字印象极深。
“没错。”何药师点了点头,“她是我这一生真正的道敌。我们斗了几十年,从青丝到白发,从人间到黄泉。天道本以为她能了结我,可最后,我们谁也没能杀死谁。”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活下来了。可天道的怒火,却没有就此消散。它没能杀死我,便将这股怨气化作了一道诅咒,刻在了何氏一门的血脉里。”
“这诅咒,不仅针对我,更针对所有姓何的后人。”
话音落下,青提灯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何大乾呆呆地坐在石凳上,手里的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怔怔地看着何药师,脑海里闪过自己这一生的种种遭遇:五岁被阉,净身入宫,几十年忍辱负重,好不容易登临天人境,却脑子抽风去找徐璧比武,被苏文图镇压在海底四百年;好不容易出来了,又遇上末法红尘劫,想过几天普通人的日子,却两度娶妻,两度失意;最后油尽灯枯,只能化作一缕残魂,躲在这青提灯里了此残生。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不是他运气不好,不是他命该如此。是血脉里流淌的那道诅咒,让他这一生,注定坎坷。
“原来……是这样啊。”何大乾喃喃自语,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恍然大悟的释然。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何药师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带着血脉相连的温度。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呢。不就是天道那老东西小心眼吗?”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老顽童,“它有本事就亲自来青提灯里找我啊!有醒非这盏灯护着,它还能把我怎么样?”
“再说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每天跟北阴这老鬼打打牌,吵吵架,不用再打打杀杀,不用再看人脸色。比起当年在宫里当太监,在海底蹲囚牢,强了一万倍!”
北阴在一旁撇了撇嘴,却难得没有反驳。他看了看何大乾,又看了看何药师,幽幽地说了一句:“天道这东西,向来欺软怕硬。你越是怕它,它越是欺负你。你要是跟它对着干,它反而拿你没办法。”
刘醒非也点了点头,沉声道:“何师兄放心。有我在一日,青提灯便会护着何氏一门的神魂一日。至于阳间的诅咒,我们慢慢想办法,总有破解的一天。”
孙春绮也轻声道:“宗门上下,都会与师兄共进退。”
何药师看着眼前这几人,心中百感交集。他背负着这道诅咒独自走了这么多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此刻说出来,压在心头千百年的巨石,仿佛终于轻了一些。
他对着众人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多谢。”
何大乾却摆了摆手,弯腰捡起地上的牌,熟练地洗了起来:“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来来来,别光站着说话!既然是自家人,那就凑一桌!咱们四个,打两圈!”
石桌上的牌已经洗得哗哗作响,何大乾兴致勃勃地码着牌,北阴也撸起了袖子,一副要一雪前耻的架势。可何药师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眼神落在青蒙蒙的远方,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心头。
“哎,发什么呆呢?快坐啊!”何大乾抬头招呼他,手里还捏着两张牌,“今天非得让北阴这老鬼输得当裤子!”
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