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山里。
五灵门内部因为顾忌王权,甚至不敢回头去找祖宗的尸体。
此后五灵门就变了天。
金家接替了许家上位。
金家人号称神算子铁算盘。
别的不说,这种田,精打细算,是很有一手的。在金家的努力下,五灵门这才缓了过来。而金家,也积累了足够的威望,在五灵门内,一直连庄。
到了这一代。
金奎仍然是五灵门五姓第一。
武功威望一时无俩。
所以许凯多只有一个字——跑。
留下来,分辩,解释,统统没用。
甚至,可能,哪怕大家都知道了真相,也仍然会选择金奎。这就是现实。
很残酷,也很无奈。
因为大家都习惯了,听金奎的话,按他说的做事,这是一种惯性,短时间是改不了的,除非金奎自己犯错。
可是许凯多知道,如果按金奎说的,他不会倒,他真有可能为五灵门谋来大利,对于五灵门来说,这就够了。
所以,他必死。
在将死之时,他的身体仍然有着求生之心,自然带着他一直的跑。
在不知不觉中,他仿佛拥有了新的力量,脚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也是越来越浅,越来越轻,最后几近于无,就一个小点子,不细心都发现不了。
在雪花的覆盖下,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在这样的轻功下,许凯多无视了寒冷,跑得就像飞一样,一步迈得有别人三五步远。
身上也热烘烘的,充满了力量。
但若有心,当可以看到,许凯多此时头发在发白。
他不是身体好,也不是武功大进,他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潜力。
只是他此时未知也。
在潜力被激发下,他不知饥渴,感觉不到疲累,脚下步步生尘,跑出了一抹烟。
等到他发现不对时,他已经身不由己了。
这时,他才发现了。
不知什么时候。
他的身上,有了一根丝线。
这是一根若隐若现的丝线。
仿佛有无穷之力,拉扯着他,往一个地方奔去。
魔鬼井。
此时的魔鬼井,环境不好。
风雪无休。
一道道小型龙卷横行于左右。
在这根纤细的丝线牵引下,许凯多无视了这风雪,他像一片叶子,风雪虽大,却奈何不了他分毫,他在此风雪中,任意飞行,直接没入魔鬼井下。
很快。
许凯多醒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漂亮的女人。
她一身清薄素纱的长裙。
从纱裙之下,探出来的,是一截雪白嫩足。
即便是许凯多,他一眼看到,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若能舔上一口,不知是何美妙滋味。
许凯多好色吗?
当然不是。
许凯多不好色。
可即便是不好色的许凯多,看到此女,也忍不住心生出一丝邪念。
猛然。
许凯多想了起来。
这女人,不是之前那个女妖怪吗?
只是她现在是正常人类的模样。
她的四肢,不再是蜘蛛的模样。
所以他才没一下认出来,要缓一下子才认得出。
但终究是认出来了。
“你——”
许凯多一下子想站起来。
但他的这具身体,已经没有余力了,即使想站起来都做不到,反而脑子一阵的晕眩。
女妖怪看他道:“你啊,要是一直往外跑,一直跑,一直跑,说不得也能保住这条命。但你没有,就往山下一待,以为就没事了?后来你更是又跑回山上了,这可就对不起了,我不收下也不行了。”
说话间,她手上多了一根丝线。
女妖轻轻一扯,线给扯了下来。
许凯多苦笑一声,躺平了。
他知道,他要死了。
最后仍然没有逃过妖怪的手掌。
这一刻,他想到的,是他在法斯特的儿子。
不要回来。
他在心里面说。
……
清水潺潺。
流动的水,带动了浮桶。
浮桶上上下下,带动了整架的水车。
水车带着水,浇入沟渠。
这沟渠里面的水,遂流入了农田。
几个孩子在远处和着水与泥在玩着。
有人在看顾田苗。
也有人在堤埂上休息着。
不远的地方,有一座青翠的竹楼。
虽然是竹楼,却也不小。
看起来,很有几分的雅致。
但在竹楼上面的那个男人他自己心知肚明。
不是竹楼雅致。
而是——便宜啊。
这个男人,叫于和。
当年也曾辉煌过。
一柄清溪剑会尽天下高手,七大派被他一个人一一上门请教,并且什么事都没有的出来了。
此后搏得了个天下第一的美名。
原以为,这样就好了,能够光大自家门派了。
这不容易。
清溪剑派,从一个地方性的小门小派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不容易啊。
可仍然未行。
明明已经名满天下,名动江湖。
没用。
以前什么样,后面还是什么样。
甚至有人在天下第一这四个字上面说起时还有一些讽刺于其中。
到了后来。
于和才明白。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
武林也还是那个武林。
变得,不是江湖和武林,是时代,时代变了。
曾经的过去,江湖人讨买卖,武林人搏名利,一切都挺好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乱世到来了。
而在这乱世中,武功已经没有从前那么重要了。武功好,最多也就给一些大佬当保镖。
除此之外还能干啥?
现今这个时代,是铳炮的时代了。
使用铳炮,不需要冬炼三九夏炼三伏。
士兵们只需要立正稍息,举铳瞄准就可以了。
所以,清溪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