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倒上融化的雪水。
另一个年轻些的,从毡帐残骸里扒出个铁锅,架在石头垒的简易灶上,点燃了捡来的干牛粪。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轻响。
肉干的腥味混着米面的气息,慢慢在风雪里散开。
不知是谁先开的头,一个妇人哼起了调子。
那调子又低又沉,带着草原特有的苍凉,是送葬的悲歌。
很快,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歌声断断续续,裹着哭腔,在营盘里盘旋。
她们唱着死去的丈夫,唱着被杀的儿子,唱着被毁掉的家园。
那些不久前还举着弯刀抢劫、奴役他人的手,此刻正揉着面团,搅着锅里的糊糊,仿佛忘了自己曾是怎样的凶徒,只记得此刻的失去与委屈。
歌声飘到近前,却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刘醒非的目光始终锁在赵惊鸿的寒龙胆枪上,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能听见歌声,能闻到饭菜的香气,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雪正在慢慢融化,但这些都进不了他的心。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对面那杆银色的枪,和握着枪的那个人。
赵惊鸿同样如此。
他的视线落在黄金大枪的枪尖上,那里反射着雪光,亮得有些刺眼。
他能分辨出歌声里的悲恸,能猜到那些妇人在做什么,但他的注意力比刀锋还要集中,只盯着刘醒非握枪的手,等着那必然会到来的第一枪。
风更紧了,卷着歌声掠过两人之间的雪地,留下浅浅的痕迹。
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刘醒非的黄金大枪微微动了一下,枪尖划出一道极细微的弧线。
赵惊鸿的寒龙胆枪也随之抬起,枪身绷得笔直。
下一刻,仿佛有惊雷要在这片雪地里炸开。
而那些歌声,那些烟火气,那些生与死的纠缠,都成了这惊雷之下,微不足道的背景。
赵惊鸿看着对面纹丝不动的刘醒非,忽然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年轻人,一点冲劲也没有?”
他掂了掂手中的寒龙胆枪,枪尖在雪地上轻轻一点,溅起细碎的冰碴。
“你千里迢迢来找我借马,如今站在这儿,却跟个木桩子似的不动,是什么意思?”
刘醒非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
赵惊鸿的枪法路数他早有耳闻,最擅后发先至,往往能在对手攻势将尽未尽时,抓住那一丝破绽,一击制敌。
此刻这话,分明是在逼他先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既然是有求于人,主动些也无妨。
“得罪了!”
话音未落,刘醒非手腕一抖,黄金大枪猛地一声龙吟。
枪身金芒乍闪,他腰身一拧,整个人如弓拉满,猛地向前突进!
“飞龙九大式——青龙探爪!”
黄金大枪陡然变向,枪尖如出洞的蛟龙,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取赵惊鸿面门。
枪影里仿佛藏着利爪,连空气都被撕裂出细碎的声响。
赵惊鸿不退反进,寒龙胆枪斜斜扬起,枪尖划出一道银弧:“来得好!”
“漫天星枪法!”
银色枪影陡然炸开,如夜空骤现的繁星,密密麻麻地罩向黄金大枪的枪路。
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金与银的枪尖在瞬息间碰撞了数十次,每一次交击都迸出火星,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刘醒非攻势不停,脚下步法变幻,黄金大枪忽沉忽起:“飞龙潜水!”
枪尖猛地一沉,贴着雪地滑行,带起一道雪浪,直扫赵惊鸿下盘。
“漫天星坠!”
赵惊鸿手腕翻转,寒龙胆枪如流星坠地,枪尖点向雪浪之中的枪身,精准无比。
“铛!”
巨力相撞,两人各退半步。
刘醒非借势拧身,黄金大枪向上一挑:“飞龙点头!”
枪尖如灵蛇吐信,点向赵惊鸿胸口。
赵惊鸿侧身避开,寒龙胆枪顺势横扫:“百击枪法——横枪式!”
枪杆如铁棍般砸出,带着千钧之力。
刘醒非枪身一旋,架住来势:“飞龙出水!”
黄金大枪骤然加速,枪影如破水而出的巨龙,气势暴涨。
“游龙式!”
赵惊鸿身形如游龙般绕开正面,寒龙胆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转眼间,两人已在雪地里斗了数十回合。刘醒非的飞龙九大式一式接一式,青龙探爪凌厉,飞龙升天势猛,摇头式刁钻,钻天式霸道,黄金大枪舞得如一团旋转的金风,将赵惊鸿层层笼罩。
赵惊鸿却始终从容不迫,漫天星枪法守得密不透风,百击枪法则刚猛无俦,忽而“飞星式”如流星追月,忽而“神枪大劈——巨斧式”如劈山裂石,更有“巨斧飞舞式”枪影重重,如双斧齐挥,逼得刘醒非不得不全力应对。
两人的身影在雪地里快速移动、碰撞,金与银的枪影交织成网,带起的劲风卷着雪粒,竟在营地中央刮起了一道小小的旋风。
雪沫子被卷到半空,又被枪风劈开,四散飞溅。
周围做饭的妇人们早已停下了动作,呆呆地望着这片风雪中的战场,连悲歌都忘了哼唱。
只有那口架在火上的铁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与枪尖碰撞的脆响、两人呼喝的怒声,交织成一片惊心动魄的乐章。
黄金大枪的枪杆在掌中震颤,每一次与寒龙胆枪碰撞,都有一股刚猛无俦的力道顺着手臂蔓延,震得刘醒非虎口发麻。
他眉头微蹙,知道再硬碰硬下去讨不到好,赵惊鸿的内力竟比传闻中还要浑厚三分。
心念电转间,刘醒非忽然变了路数。
他手腕一旋,黄金大枪的力道陡然卸去大半,枪身如灵蛇般在他掌中游走:“借劲返!”
寒龙胆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