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石板凹凸不平,时不时能踢到散落的碎石。
手电筒的光扫过两侧的墙壁,能看到模糊的壁画残痕,颜色早已褪去,只剩下斑驳的轮廓。走了约莫二十米,陈青卓突然停住脚步,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怎么了?”
刘醒非往前凑了凑,鼻尖突然嗅到一股凉意,像是有雾气从深处涌来。
“看前面。”
陈青卓的手电筒往前照去,只见甬道深处不知何时起了层薄薄的白雾,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将更深处的景象完全遮挡,连光线都穿不透。
“这雾……”
孙春绮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是天然的?”
“不好说。”
陈青卓皱眉,用手电筒在雾前晃了晃,光柱穿过雾气时明显变弱了。
“这墓里环境复杂,有些地方会因为湿度变化产生雾气,但一般不会这么集中。上一次我和队员就是在这雾里没提防所以才散掉了的。因为这雾,暂时我们也就停止了开发。我给上面打了报告,在这里建一座博物馆,把下面看守住,不能再让人随便进入了,我们别往前走了,安全起见,先出去。”
她话音刚落,雾气似乎又浓了些,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漫过来。
三人没再多说,转身沿着原路退出了甬道,直到站在阳光下,才感觉那股阴冷感渐渐散去。
“白来了一趟?”
孙春绮有些失望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刘醒非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也不算白来。至少确认了,这墓确实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他摸了摸下巴。
“而且刚才在里面我就感觉到了,这墓里的气场很干净,应该是早就空了,墓主的棺椁要么被盗了,要么,就是你遇到那个抓伤你的古尸,这傻子真跑出去晒太阳死了,也是离谱。”
“所以里面没危险了?”
陈青卓挑眉看刘醒非。
“应该的吧,不过墓主不在不代表里面没危险,守墓兽,机关,都可能还有。”
刘醒非耸耸肩。
“干我们这行的,对这些东西最敏感。没了墓主,又没什么一定想要的值钱的随葬品,这墓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危险倒是也没多大,就是……”
他摊摊手。
“没什么意思了。”
孙春绮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来本是想看看这新发现的古墓有没有研究价值,可现在墓既被保护,内里又已空了,再想深入探索不仅难度大,也确实没什么意义。
“吃力不讨好的事,谁爱干谁干。”
刘醒非伸了个懒腰,突然眼睛一亮,转头看向陈青卓。
“既然这儿没什么看头了,不如换个地方?我记得离这不远就是世宗显武大王的墓吧?”
陈青卓愣了一下:“你说的是大云朝那个?”
“对,就是那个。”
刘醒非来了兴致。
“那可是大云朝巅峰时期的帝王墓,规模比这个大多了,而且早就开放研究了,保护措施完善,想怎么看都行。听说里面的壁画和陪葬品保存得极好,比看这个空墓有意思多了。”
孙春绮也来了兴趣:“世宗显武大王?就是那个开创了‘武王盛世’的皇帝?我也有听说,他是绝对公平的一个王!”
“正是。”
刘醒非笑着拍板。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真正的帝王墓怎么样?”
陈青卓看了眼身后的石门,甬道里的雾气不知何时已经散了,但她心里总觉得那片雾有些奇怪。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这墓已无探索价值,去世宗显武大王墓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她点点头,收起手电筒:“行,我知道路,那边的负责人我也认识,正好可以问问最新的研究进展。”
三人原路返回,离开铁丝网时,刘醒非回头望了眼那座山,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笑。
空墓而已,哪有巅峰帝王的陵寝值得研究。
至于那些繁琐的保护措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个目标的理由罢了。
西州的暮色总带着些沉郁的金红,像极了当年漠北战场上烧红的云霞。
这片被大云朝子民视为圣地的土地上,三座巍峨的陵寝自东向西一字排开,青灰色的封土堆在落日余晖中泛着肃穆的光泽,仿佛仍在守护着早已远去的峥嵘岁月。
最西侧的陵寝规模最大,封土堆高达数丈,神道两旁的石人石兽排列整齐,历经风霜却依旧气势威严——这里长眠着大云朝最负盛名的君主,世宗显武大王。
这位以铁血手腕开创盛世的帝王,在位期间南征北战,将王朝的疆域推向极致,而他陵寝左侧并肩而立的两座陵寝,正是那段辉煌历史的最佳注脚。
左手边的是羽林大司马的陵寝。
作为世宗的心腹重臣,大司马大人不仅是运筹帷幄的谋臣,更是统领禁军的名将,当年正是他坐镇中枢,为前线输送粮草兵源,才让世宗的开疆拓土之路无后顾之忧。
百姓们都说,大司马的陵寝挨着世宗,是要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为大王镇守江山。
但要说这片陵区中最热闹的地方,却既不是世宗的主陵,也不是大司马的寝陵,而是最东侧那座看似朴素的陵墓。
这里没有石像生,没有宽阔的神道,只有一块饱经风雨的石碑,上面刻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无敌将军”。
来往的百姓总会在这里驻足,献上一束野花或是一抔新土,口中念念有词地祈求庇护。
香火缭绕中,石碑上模糊的铭文依稀能辨认出将军的生平——十八岁弃华服从戎,二十岁率百骑破敌营,二十一岁收复河西失地,二十二岁灭北狄汗国,二十三岁平定南疆叛乱,二十四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