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我听到了您和他的谈话,听到了青铜仙殿,也听到了您……快撑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
“为什么他不肯帮您?刘醒非的能力您最清楚,如果他肯出手,长生不敢说,至少您的病……”
“够了。”
贝恩斯打断她,声音里的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转动轮椅转向落地窗,窗外的霓虹在他苍老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不会帮我的。”
卡曼愣住了:“为什么?您是他的……”
“因为我是西极人。”
贝恩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惨痛,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
“因为我身上流着西极的血,是他最不喜欢的那种子嗣。”
老人的肩膀微微颤抖,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刘醒非恨西极血统,从露布夫人那时候就恨。他或许会因为露布的情面,对你——迪邦家的大小姐多几分容忍,但对我——”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只盼着我早点死。”
卡曼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从未见过贝恩斯露出这样绝望的神情。
“他希望我死,希望我这一脉彻底绝嗣。”
贝恩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样西极的血统就不会再污染他的传承。听起来很残忍,对不对?”
他缓缓转过头,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但这就是那位老祖宗的心思。他从来没把我当成真正的后人,我不过是他轮回里一段不该存在的孽缘,是他想亲手掐灭的污点。”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套房里回荡。
卡曼看着轮椅上蜷缩的老人,突然明白了那些年贝恩斯对刘醒非既敬畏又疏离的态度——那不是晚辈对长辈的正常情愫,而是带着血与泪的无奈。
贝恩斯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灰败的阴影:“所以别再抱希望了,卡曼。他不会救我,就像他从来没承认过我这个子嗣一样。”
卡曼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她看着轮椅扶手上那个小小的窃听器,突然觉得自己听到的不是秘密,而是一段被血缘与仇恨缠绕的,早已注定结局的悲剧。
卡曼推开自己套房的门时,暖黄的壁灯正勾勒着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张雪宁抱着膝盖坐在那里,丝绸睡裙的裙摆垂落在地毯上,像一汪浅浅的月光。
这场景最近越来越常见,她们之间的空气总弥漫着一种超越友谊的亲昵,连酒店服务生看她们的眼神都带着几分了然。
“你来了。”
张雪宁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
卡曼没应声,径直走到吧台倒了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热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她放下酒杯走过去,在张雪宁面前蹲下,手指轻轻抚过对方细腻的脸颊。
张雪宁的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玉,连毛孔都细腻得看不见,那张始终带着清纯素雅气质的小脸精致得让人心颤。
卡曼心头一热,忍不住凑过去想吻她的唇角,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额头。
“别发疯了。”
张雪宁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却微微用力推开了她。
“刚从叔父那里回来?脸色这么差。”
卡曼顺势坐在地毯上,后背抵着沙发腿,语气沉了下来:“贝恩斯快不行了。”
她顿了顿,看着张雪宁平静的眼睛。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关于刘醒非,关于叔父为什么求不到他帮忙。”
张雪宁沉默片刻,伸手将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你都听到了?”
“我在他轮椅上装了窃听器。”
卡曼自嘲地笑了笑。
“可听到的真相比我想象的更残忍。他说刘醒非恨西极血统,恨他这个子嗣,这是真的吗?”
张雪宁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刺绣花纹:“是真的。刘醒非和普通修行者不一样,他会一种叫降术的奇术,能带着记忆转世三次。他的第二世,恰好转生在了西极。”
“西极……”
卡曼重复着这个词,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那一世他运气极差。”
张雪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
“他的父亲——我是说他在第二世的亲生父亲,把他锁在阁楼里整整十年。”
卡曼猛地抬头:“十年?”
“十年。”
张雪宁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你可以想象那种日子。暗无天日的阁楼,吃不饱穿不暖,连大小解都只能在狭小的角落解决,尊严被碾碎成泥。一个人被那样囚禁十年,怎么可能不对那个地方、那种血统产生怨恨?”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空调的冷风轻轻吹拂。
卡曼终于明白贝恩斯那绝望的眼神从何而来——他身上流着的,正是刘醒非用十年苦难刻进骨髓里厌恶的血脉。
“不过也有例外。”
张雪宁话锋一转。
“露布夫人,当时法期特最尊贵的贵妇,却偏偏爱慕那一世的刘醒非。他们一起生活了将近二十年,那是他在西极唯一的温暖。”
“所以他才会对我们迪邦家的人另眼相看?”
卡曼想起贝恩斯提到的名字。
“对。”
张雪宁点头。
“露布夫人是迪邦家族的先祖,刘醒非念着那段情分,才会对她的后人多几分容忍,比如你。但这仅限于此了。”
她看着卡曼苍白的脸,语气带着无奈。
“他对西极血统的芥蒂太深,尤其对自己那脉流着西极血的子嗣,更是希望彻底断绝。贝恩斯……其实早就该明白的。”
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