耸耸肩膀,坐在床沿看着我,“柯奇帕,我给你买两本课本和练习簿好吗?”
“给我买课本?”我兴奋得大喊,“什么时候?”
“明天。这样你就不必跟别人借书去上学了。喜欢读书的话,你每天晚上都有课本可以读。”
“谢谢你,葛皮叔叔。”我说完,望着崭新的摩托车,仿佛托了它的福,我才能拥有上学的必需品。
“孩子,你们要是不多读点书,就会跟我一样,和这座动荡不安的城市一块儿腐朽。不,我敢说你们将来会有钱。我甚至打包票你们会跟那些政客与领袖的孩子一样有成就,安全无忧地出国念书。”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迅速望着伊娃,“嘿,我的好孩子,当不成教授也不要紧。你想当个事业版图横跨海外的女强人对吧?总之,你将来跨海到加蓬的机会就跟去洗手间一般频繁。”他捻着手指头,指着海的方向说。
“你载我们坐‘南方’好不好?”伊娃突然开口,口吻依旧任性。既然不能跟“南方”睡在同一个房间,她只得想出这个主意。
“这简单,有何不可?”叔叔说完给她倒了果汁喝,“就这样?”
“对,请你骑摩托车载我们兜兜风!”伊娃说完转过身去,她得抑制住想笑的冲动,假装自己还在气头上才能占上风。
“噢,不,我是个负责任的男人。”葛皮叔叔轻声说道,脸上漾着开怀的笑。他脸上挤出的皱纹舒缓了绷紧的左眼,令他脸颊上的疤痕显得十分不自然,“我还不会骑摩托车,怎么可以冒险载你们兜风呢?给我一些时间……到时候你们想去哪儿都行……喝果汁吧……喝吧。”
“我们去布拉费!探望爸妈!”我说。
妹妹的嘴迅速移开杯缘,咽下嘴里的饮料,几乎喘不过气来,她说道:“对,对,去布拉费……布拉费!”
“没问题!”叔叔打包票说。
“明天就去!”伊娃说。
“那可不行……不可能!”
“大个子可以载我们去。”我说。
叔叔摇摇头:“噢,不行,你们想丢我的脸吗?孩子!我还不会骑摩托车,怎么载你们到布拉费?相信我,不会等太久的,我学得很快……况且现在还没存到足够的钱去布拉费。”
“爸妈见到我们还有‘南方’一定会很开心。”伊娃说完起身跟我一起坐在床边。
“爷爷会一直跟你握手,奶奶还会高兴得跳舞哦!”我说,“我们星期一就动身出发吧。”
“柯奇帕,你刚刚说星期一吗?”葛皮叔叔难以置信地说道,“不行,星期一我得先去学校缴学费……上学比玩乐更重要,孩子,对不对?”
“没错,叔叔!”我回答完,望着妹妹的脸庞,她一脸幸福的表情,嘴里开始叨念起村子里的家人。
自从我们搬来跟叔叔一块儿住之后,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没跟家人见面了。爸爸身材矮胖,总是一脸严肃,卧病在床。奶奶一人扛起照料家里的责任,但她动不动就哭。家中的靠山是妈妈,她精力旺盛,脸上总带着笑容。不过近来她消瘦不少,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走到田里前必须在路边的树下休息两三次才行。不论我们怎么问,似乎没人愿意透露家乡父母的身体状况。亲戚们噤声不语,仿佛视之为家族秘密。然而,我终究在无意间偷听到爸妈罹患艾滋病的事,尽管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病。
还记得离家前,亲戚们聚集在爸妈家中的客厅为我们送行,爸妈嘱咐我和妹妹要听葛皮叔叔的话,懂得知恩图报,别丢他们的脸,别让边界镇上的人们看不起他们。大伙儿说叔叔会身兼父母的职责照顾好我们,我得做好哥哥的榜样给妹妹看,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家族的名誉。我答应所有人会乖乖听话。叔叔说他很乐意照顾兄长的孩子,还答应在时间与金钱允许的情况下带我们回村子,探望爸妈与哥哥姐姐——艾辛、艾萨和伊都苏。爷爷身为三代同堂的族长,在我们一早起程踏上格拉祖埃科托努路之前,为我们祈祷。奶奶站在爷爷身边默默地流着眼泪,爷爷则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哭。我清楚地记得搭乘的巴士转个弯往南边驶去时,兄弟与亲戚们向我们挥手道别的情景。
每当我们向叔叔打探爸妈的病情时,他总说他俩正逐渐康复,说爸妈很期望见到我们。我们已经习惯新家的生活,即便很快就能回家探望他们,但眼前更重要的是在学校用功念书。“南方”牌摩托车进驻新家的那一天,我在兴奋之余已经想到,要是我们骑着摩托车返乡,家人见到了会有多开心,村里每个人都能见到在外地打拼的游子骑了一台比凤头自行车还酷的新型摩托车衣锦还乡的情景。等我们一跳下摩托车,艾辛、艾萨和伊都苏肯定会吵着要骑它兜风。我能想象妈妈和阿姨们忙着烹煮甜瓜汤、玉米点心还有一大堆捣碎的山芋的情景。爸爸和他其他的兄弟则会确定酒类饮料不虞匮乏。我好期待能够见到好朋友和表兄妹,告诉他们海边有多漂亮以及边境发生的麻烦事。或许大伙儿会安排一场足球赛,让家族里的男孩儿与邻村的孩子较量一番。
葛皮叔叔从床底下拿出一个袋子,像抱小孩一样放在膝上,他没有看那个袋子,只是去触摸袋子里的东西,最后才从里头拿出一个陈旧的绿色四角瓶,瓶内装了一半的杜松子酒。他晃晃酒瓶,打开瓶盖,酒精的浓烈气味短暂遮掩了崭新的摩托车气味。他缓缓喝着酒,双眼由于酒精的作用闪闪发亮,原本就比较大的左眼显得更加明亮,脸颊上的疤好像一道长长的泪痕。
“求求你。”伊娃再次发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