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大叫,其中一名男子抓住她的手腕,伊娃奋力挣脱,另外三名男子则拿着棍棒朝叔叔身上猛打。叔叔受不了猛烈攻击,从摩托车上摔了下来。他的两只手护住头,身子几乎蜷缩成一团,他翻滚扭动着身体,忍受对方的攻击,并未发出任何哀号,除了偶尔几次呻吟。伊娃和我吓得大哭起来。
我是最后一个遭到围捕的,其中一人用粗糙不堪的大手反抓我的两只手。我并没有反抗,只希望他们别伤害叔叔。
“如果你们再大叫,我们就杀了这个骗子!”其中一名男子警告我们。
“求求你们别杀他!”我哭着说。
“你们这两个孩子以为翘课可以不必通知其他人吗?”有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说。
是亚伯拉罕老师,我的足球教练。我转过头去直直盯着他的脸。月光下,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一口白牙闪闪发亮。他身穿T恤和田径服,跟在球场上的穿着一样。
我难掩内心的失望。记得我跟妹妹睡眠不足的第二天,精神不振地到学校上课时,他还拿葡萄糖给我们补充体力。我发现这一切早就串通好了,感到自己受骗上当了。
“求求你,先生,别杀他!”我恳求亚伯拉罕先生,伊娃在一旁仍止不住哭泣,“我们不会再逃跑了!”
“真的?”他说。
“我们会乖乖去加蓬的,我保证!”
“那还用说。”
“先生,到了加蓬,我们愿意做任何事。”
“或许你应该先让这个小妹妹住嘴。”
“伊娃,他们不会杀了叔叔,”我向她解释,赶紧挣脱其中一只手好捂住她的嘴,但她都不看我一眼,直直盯着叔叔。“他没死,”我说,“没事。”
我在跟妹妹说话时,葛皮叔叔尝试起身,却被推了回去。他们不许我们接近叔叔。他满脸是血,其中一只眼睛肿了起来,衣服全破了;口袋里的东西被洗劫一空,塞发与奈拉纸币撒得到处都是,宛如在圣坛前撒钱作为捐献。其中一名男子正烦躁不安地拨打电话,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只听见他咒骂着。
这些人准备驱车离去,他们拾起地上的钱,将摩托车掉头,往我们来时的方向开去。两名男子将叔叔五花大绑按在其中一辆摩托车上,我跟伊娃则和另外两名男子共乘一辆摩托车,准备前往那个我们以为成功逃脱的家。
回家后,四周依旧一片漆黑。亚伯拉罕先生从叔叔的脖子上取下一串钥匙,打开门,把我们推了进去,将叔叔扔在地上不管。
“不准你再跟孩子说话!”足球教练命令道,叔叔这时扭曲着身体倒卧在地,根本爬不起来。他们不准我们碰他,我们跟孤儿似的坐在床沿上,另外两名男子拿着手电筒在房间里东翻西找,其他人则在屋外查看。我们看不清楚叔叔的伤势,只好伸长了耳朵聆听他沉重的呼吸声。
这些人搜完这个地方之后,将房子弄得大变样——他们移走了我们的床铺和几箱衣物。
“进去!”亚伯拉罕先生发号施令的时候并未看着我们,“你们留在这里等候进一步通知,我们其中一人会在这里留守,确保不会再有人逃走。”
“是的,先生,”我说,“我们不会再令你们失望的。”
“葛皮叔叔,葛皮叔叔!”妹妹拼了命地大喊,指着躺在地上的躯体,我赶紧将她拉进房间。
“小个子,”老师说,“如果你表现好,他就不会有事。”
“请你转告大个子,说我们很抱歉,”我说,“还有代我们向华格尼佛先生和夫人道歉。”
“我想他们听见这番话会很高兴,”他说,“背叛朋友不会有好下场,只会处境悲惨。”
他将我们锁在房间里,这儿比我们想的还要暗。我们感到十分不安,不知所措,因为他们四处搬移东西。我总觉得自己要撞上什么,一只手紧抓住伊娃的衣服一角,不让她离开我,另一只手则抚着受伤的膝盖。我们待在门边聆听叔叔的动静,此刻,我们听见屋外摩托车发动离去的声响,引擎的嘈杂声暂时淹没了叔叔的呼吸声。
我们听见前门关上的声音,脚步声则离我们的房间越来越近。我们连忙向后退——忽然我撞到其他东西,在黑暗中找不着伊娃了。我紧贴着墙蹲低身体,躺在一堆水泥袋上,真希望能融化在其中。接着我听见一串钥匙声响,房门开启,透进了光线,新鲜空气也瞬间灌注进来。
我望见门口站着一名男子,他的身影阻挡了原先照进来的一丝光线。男子身材魁梧,并不打算进到房内。从他两只手摆放的位置,我能看出他手里拎着东西。在不确定他有何打算的情况下,我四处查看,想要找寻妹妹的踪影。
“你们人呢?”他大喊,声音充满恫吓的意味。我缄默不语。“别跟我开玩笑,我先警告你们!”
“我在这……里。”我结结巴巴地说,起身站在我和他之间的床边。
“来,拿去,”他说,“你人究竟在哪儿?”
“抱歉,我在这里。”
“你一定要跟我合作,听见没?”
我越过床铺一步,感觉自己在往他的方向移动,伸长了脖子想窥探叔叔的情况,却徒劳无功。
“吃吧……这是你的食物。”他说完后,将一盒沉重、温热的东西递给我。
“谢谢。”我接过两个塑胶盒。
“给你们的所有食物都得吃完……”
“是的,先生。我们会吃完。”
“乖孩子。”他说。我的敷衍了事竟惹得他心情大好,“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会让你好过点;如果表现不好,你自己看着办。我不喜欢扮坏人,我自己也身为人父,我也有孩子。我不愿卖掉其他人的小孩,只不过是听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