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助理工作的时候,这个人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他,蔑视他努力获得来的一切。
明明不爱他,却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明明曾经对他那么轻佻,可是现在为什么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脑子不听使唤地越想越乱,谢南观感觉到自己稳定的生活开始如裂石般慢慢坍塌。
他的步子开始凌乱,连带着呼吸和心跳也开始紊乱。
他无法控制地回想着关于时薄琛的事情。他开始烦躁,开始不安,担心好不容易重来的生活被打破。
“谢南观!”一道清脆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
他猛地抬头,看到了苏云清灿烂的笑容。
“你在干什么呢!”三年不见,苏云清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在公司大楼前,远远地朝他挥手大喊,“走快点!我来见你了!”
谢南观踉跄了一两步,差点没有站稳,欣喜涌上他的心头,把他刚才的无措和烦躁压了下去。
“算了算了你别过来了,走路都差点摔了!”苏云清很是嫌弃地朝他摆摆手。
紧接着,又迈开步子朝他走来,“还是我过来接你吧!”
谢南观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就迎着灿烂的晚霞,三两步跑过来。
少年张开了怀抱,即将拥住他的那一刻,一双手突然从他的背后穿过来,狠狠地推开了少年。
苏云清没有任何防备,被推得往后踉跄了几步,手臂下意识往后撑的时候被身后的广告牌锋利处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瞬间,白皙的皮肤上溢出了殷红的血珠。
而同时,谢南观被身后的人一把抱住,被拥进了一个怀抱里。
很熟悉的清香,是他曾最喜欢的,也是他现在最讨厌的。
“你不准靠近他!”头顶传来时薄琛非常具有攻击性的声音。
谢南观瞪大了眼睛,转过身毫不犹豫推开了时薄琛,立刻走过去看苏云清的伤口。
只见少年白皙的手臂上一道长长的红痕,红痕微微凸起,但没有破皮也没有流血。
谢南观松了一口气,好在伤口不深。
苏云清很不高兴,但看到是时薄琛后,又错愕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哑了声。
谢南观转过身去瞪时薄琛:“你是不是有病?缠着我不够,还要伤害我的朋友对吧!”
时薄琛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谢南观托着少年的手:“他只受了这么一点伤你就这么着急,可是我......”
他顿住,没有说剩下的话,只是更深地垂下了头,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你都不关心我......”
苏云清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怎么好像在时薄琛的身上看到了一只委屈大狗的样子,他一定是最近被孙珂压榨得脑子不正常了。
谢南观也是一愣,这是时薄琛第二次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讨饶委屈地模样。
从前高高在上,蔑视所有物的时薄琛,现在竟然愿意低下头,想要他多看一眼。
他的心猛然颤了一下。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
谢南观本想带苏云清去医院检查一下,毕竟苏云清是屏幕上的歌手,如果因为处理不当而留下了疤痕,会影响工作的进程。
苏云清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之前孙珂......”
声音戛然而止,少年自知接下来的话不对劲,立刻转移注意力似地从谢南观手里拿过沾了药膏的棉签,心虚地用力往自己伤口一按:“你看,我这么大力都不痛……嘶!”
简直太疼了!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而且头皮发麻!
疼完,还边抬起那双疼得噙满眼泪的眸子,边嘴硬道:“真的不疼,你别担心!”
谢南观知道少年的性子,只好点点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云清应该不知道他在这里才对。
“我被狗东西安排了巡回演唱会,这个月正好开到这个国家。那个狗东西,真会给我安排工作,自己就在那里左搂右抱!”苏云清咬牙切齿捏紧拳头,“我在助理的手机上边看到了你的演员表,才知道原来你进了演艺圈,就让助理打听你在的公司了。”
苏云清突然抽抽搭搭:“你不声不响走了整整三年!我到处打听你的消息......你忘了还要让我报恩吗!”
谢南观无奈地笑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报恩”二字说得这么像讨债。
“下次不准再这样了!”苏云清气势汹汹地让谢南观保证,后者无奈照做。
谢南观垂眸。
他也不会再走了,无论走到哪里,时薄琛都会追过来。他也不想走了,他要开始的新生活,不会因为时薄琛的再次出现而有任何改变。
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不想再逃避了。
苏云清得到谢南观的保证,这才满意点点头,还用衣袖豪放地擦去了眼角的泪。
“对了,”他抽了抽鼻子,“时薄琛不是去你原来的公司学摄影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谢南观的心再次猛地一颤,他怔了怔:“我原来的......公司?”
苏云清回想了一下,继而肯定地点点头:“我去那里找你的时候,就看到了时薄琛端着部相机在那儿。”
“他就一直盯着相机看,眼睛还红着,所以我肯定不会看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