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他们总是在做完情事后相拥着入睡,熟睡后的谢南观都会潜意识地挣开他的怀抱,自己侧过身背对着他,将他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时薄琛垂下眼睑,借用门缝中的光亮,沉醉地勾勒着青年的睡颜。
青年睡得似乎不太安稳,刚才还松开的眉头,现在又皱了起来。
时薄琛的心抽搐了一下。
原来哪怕是在他的怀里,青年都不会真的做到信任他。他的南观,已经彻底不爱他了。
明明早就该意识到的,可是他偏偏选择一遍遍地欺骗自己,想要借用青年的温柔,逃避这个事实。
然而面对着谢南观满是防备和不安稳的睡颜,他再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对方的抵触。
他终于彻彻底底意识到,他的南观不要他了。
一旦有了清楚的认知,原先没有任何疼痛的伤口顿时抽搐得厉害,像是有人在伤口上生生地撒盐。
他稍稍低头看了看,发现创口处的皮肉已经翻卷过来,触目惊心。他淡然地收回了目光,像是没有注意到那里的疼痛。
他的世界,只剩下谢南观。
其他的对于他来说,都不会存在。
但很快,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二人仅存的平静的世界。
时薄琛猛地抬起头,更加用力地抱住怀里的青年,警惕地看着门口。
刚才虚掩着的门被用力推开,刚才的管理员出现在了门口。
被淋了个落汤鸡的管理员一看到还待在那儿不知危险的男人,顿时想要骂脏话,但看到对方怀里还抱着一个青年时,他顿了顿。
男人紧紧抱着怀里人,侧脸贴着对方,像是互相依偎,又像是……
保护。
他隐约猜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然为什么男人会不顾危险跑上来,又为什么会抱着另一个男人护着不动。
管理员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抽了抽嘴角,走到谢南观面前蹲下,伸出手想要去探他的额头。
但还没探到,时薄琛就抱着谢南观往后紧了紧,眼神也想野兽一样警惕。
管理员瞬间恼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告诉你,这雨如果下得更大,你们就别想下山,至少得待个三天三夜,说不定这屋子都会被冲踏。他要是发烧了,被困在这里,你就别想他能撑过来。”
顿了顿,他又不经意间看到时薄琛触目惊心的脚腕,看得自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还有你的伤口,疼不死你!要是感染了,你就别想要你的脚了!”
一大堆话像炮弹一样往外蹿,时薄琛现在失血过多,压根听不进去。他只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发烧,撑过来。
他猛地回过神,伸手去探谢南观的额头,竟然滚烫如火。
时薄琛顿时慌了,无助地看向对方,眼神空洞。
管理员看着这么高大一个男人,露出脆弱无助地样子,动了动嘴,终于还是没忍心继续说狠话。
他只是拍拍对方的肩,催促:“趁着雨还不是最大的,山洪还没爆发,我和你一起把他背下山。”
说着,站起身就要去背谢南观,却被男人拒绝了:“我来。”
时薄琛撩了一下谢南观滑落到额前的碎发,温柔地看了一眼他,继而很快就将他背到背上。
管理员眼睁睁看着时薄琛脚腕处的血崩得更厉害了:“你的伤……”
还没说完,他就看到时薄琛已经头也不回地往屋外走去。
管理员烦得咬咬牙,嘴里虽然骂骂咧咧,却迅速拿起一旁的雨伞急忙跟了上去。
-
谢南观做了好长的一个梦。
在梦里,他走了好长的一段路。明明已经精疲力竭,可他还是仍然不停地往前走。理智告诉他应该停下,可他无法,只能不断地迈开步伐。
终于,在路的尽头,他看见了光亮。
光亮之中,他看到了时薄琛。
是17岁的时薄琛,穿着校服,露出温和但又青涩的笑容。
谢南观错愕地低下头,却发现,自己也身穿当年的校服。他怔怔地抬起头,只见少年时薄琛已经向他张开了怀抱,微笑着等着他。
他一动不动。
他知道是梦。
不然17岁的时薄琛,怎么会知道他,又怎么可能会想要拥抱他。
那个永远发光的少年,是看不见始终站在台下的他的。
与其在梦里昙花一现,但不如就不要开始。谢南观并没有走过去,只是定定地站在那儿,想要等到少年时薄琛自己放弃。
可是没过一会儿,没有等到谢南观的少年时薄琛就背对着光芒,笑着走过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拥住了他。
满满的拥抱,将他抱了个满怀,只露出一双错愕茫然的目光。
扑通,扑通。
谢南观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小鹿乱撞,怎么也控制不住。
少年时薄琛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环住他的腰,轻轻地抚上他的背。
心跳声越来越大,谢南观的耳边充斥着“扑通扑通”的声音。
“南观。”少年时薄琛的声音还带着青涩,他轻轻呢喃,独属于少年的气息包裹住了他,“南观,我看了你好久。”
看了他好久?
谢南观怔住。为什么会看了他好久?
明明是他注视着那个耀眼的少年,将这场没有结果的心跳藏在了绿意不绝的盛夏。
他还想再问,少年时薄琛已经后退了一小步。
温暖的怀抱被冷风灌入,他轻轻打了个哆嗦。然而这次少年没有再靠近他,仅仅只是在一步之遥注视着他,目光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