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对于中层官员,确实寄予了厚望,他们中很多人,都曾经调往西北边缘地区当过地方官。
因此他们对于西北的情况都十分了解,自古以来这些地区就缺少水资源,极大地限制了区域的发展。
如果连他们都反对的话,那整个朝廷从上到下,就找不到一个支持者了。
这情景倒是让刘志回忆起当年初登基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规规矩矩,五日一小朝,每月一大朝。
每一次上朝,都要跟满朝文武斗智斗勇,搞得他经常如临大敌,遇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都要提前未雨绸缪。
就这样,他却整天如打了鸡血一样,时时刻刻琢磨着,该怎么样才能打赢每一场硬仗。
这些年来他已经越来越消极,虽然牢牢地掌控着整个帝国的权力,却再也提不起兴致。
自从他出事之后,身体更是大伤元气,为此基本上取消了所有的朝会。
有什么事情都是让朝廷众臣商议好后,再来向他汇报,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琐碎事情,早已无法送达他的案头。
可今日,他突然就怀念起从前那些风云变幻的岁月。
看了看堂下正襟危坐的皇太子刘瑾,如此的少年老成,与自己当年的惫懒模样,完全是天渊之别。
反正问题他是抛出来了,既然大家都不想表态,那干脆就这么耗着吧。
皇帝的御座是一把硬木椅子,只能身姿笔挺地坐在那里,时间久了非常不舒服。
这么做是有原因的,第一是提醒皇帝,在朝堂之上不能贪图享受,必需要严谨勤奋。
第二个也是为了提醒皇帝,每次朝会都不能拖得太久,以免他迁延不绝,当断不断。
可刘志今日是有备而来,早已提前让人把椅子上铺了软垫,自己懒洋洋的斜倚在上面,毫无半点形象可言。
反正如今的大汉朝廷,都知道他是身体不好,而且也没有一个人敢当面指责他形象不佳。
众人见皇帝如此坚持,也都开始互相打起了眼色,一阵无声的交流和博弈之后,终于有人被推出来当出头鸟。
一名工部的官员挺身而出,以非常坚决的态度,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臣认为南水北调的工程确实可行,但必须缓一缓再说。
现在国家刚刚修建了大运河,各方面消耗都很大,必须要给出一段时间来进行休养生息。
一旦再起大动作,有什么突发事情的话,朝廷根本无力负担。”
原本以为他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皇帝应该会听进去,至少不在像之前那么坚持。
可偏偏刘志就好像完全听不懂一般,直接跳过主要中心思想,而是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疱疹以下的追问道。
“既然你也同意修建南水北调工程,那你说的缓一缓,具体是指缓多久?”
一句话,把那个工部官员气得差点噎住,皇帝这一次绝对是故意装聋作哑的。
但同时也十分清楚的传达了他的意思,那就是必须修,而且还要尽快。
“这个……应该要一样一二十年吧,没有这么长的时间,朝廷根本就转不过来。”
那官员面红耳赤,麻着胆子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
第359章荒诞不经
明知说出来很有可能会惹皇帝,他却不得不开口,方才那一阵无声的博弈之中,此人已经被家族推了出来。
也就是说用他一人的前程,换来所有人的意见表达权,当然这个代价绝对是值得的,将会为家族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而此事之后他也只是赋闲一段时间,等过了风头,随便外放个职位,要不了几年就能东山再起。
刘志面无表情的呵呵一笑,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更没有如他们所料那般暴跳如雷。
“诸君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把话说到了这份上,皇帝依然故我,这份疲赖劲,也是没谁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无可奈何,到了这份上也不可能一直没完没了的拖着,站在最前面的袁盱,向胡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面说话。
反正朝中大臣他的年纪最大,又一贯和稀泥,就倚老卖老一回,作为一个快荣退的四朝元老,为了这么点小事,皇帝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咳咳……”
胡广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说,皇帝却笑道:“胡大学士怎么啦,莫非是病了。要不要朕叫个太医来看一看?”
虽然他的脸色看起来很正常,但胡广这人本就胆子小,经不起吓,,被这一打岔,刚鼓起的勇气立马就烟消云散。
讪讪一笑,颇有些讨好地回答:“多谢陛下关心,老臣这只是些老毛病了,还能坚持为国尽忠。”
他当年可是被吓怕了,彼时梁太后和曹腾合起来整他的冤枉,害得他好好的因为一个酥饼就“被”中风。
从此以后,从太尉的位置上退了下来,过了好几年隐居生涯,要不是后来梁不疑力保,恐怕到如今都默默无闻呢。
胡广老于世故,为人圆滑又胆小,更要命的是,他这人根本就没什么政治立场。
今日本就是碍面情不过,不是真心赞成与皇帝唱反调,此时收到了刘志的警告,自然赶紧转弯。
免得临退了,还要被陛下给一撸到底,那他的一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