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
“他什么？”
就这么漫不经心轻点着，点了些许。
凉得刺骨。
土地老头惋叹说：“他也不容易，能好好地活到现在。”
“算了，没什么。”
不近人情。
“被山上的毒蛇咬，大夫救不过来，没多久就死了。”
别看他是仙，她是妖。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么？”
全是那帮小孩搞的鬼，成日踹这门。
狐妖一身火红，声音清冽寒凉。
“所以，这里的人都叫他阿宸，没有大名。”
“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六皇子派人打了他。”
“可即便是这样，你也实在是太冲动了，这件事捅上去，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第1948章劫（24）
“你把他的一条腿斩断，那到时候他就有可能报复——”
“那又如何？”
她微微眯着眼睛，看前方。
漂亮的脸蛋是冷白色的，冰冷如雪。
她沉着声，唇色艳丽，指尖是寒凉的温度。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被风吹的。
“报复，是永远解决不了问题的。”
眼看着她的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他摇摇头，说：“你这样，是永远修不成仙的。”
“不是说要充当旁观者吗？他打人的时候你们不管，他被打的时候怎么就又忽然跳出来嚷嚷，不许伤害他了？”
“我们没有！”
心里没有一丝人性该有的温度。
天大的便宜。
“断腿只是第一步，你大可以回去告诉那个女神仙，我云姒是个俗妖，有仇必报。”
“难不成你们神仙……都是这么欺善怕恶，踩低捧高？”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
土地老头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那不然呢？”
“死丫头，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土地老头简直有苦难言。
对她无尽的失望。
她站了起来，拂袖冷眼。
“哦？那为什么不说我杀他也是劫的一部分？”
她冷笑，讥讽地勾唇。
“你，和那个看起来很善良的女神仙，如果神仙都像是你们一样，都这么自私包庇，虚伪假善的，因为他高贵的身份，就这么睁着两眼装瞎……那我当不当神仙，又有何妨？”
“你——”
也没有该有的理智和原则。
“那只是劫的一部分，我们只能充当旁观者，不能插手——”
他那样对她的人，断他一条腿，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断了他一条腿，只会让你——”
“昨日之仇，他日必将十倍奉还，她要是不服，随时来战。”
对人，没有该有的怜悯之心。
就这么将杀人的事情说得像是吃饭一样轻松。
“死……死丫头，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狐妖字字玑珠，反讽。
“知道又如何？”
他站在破烂的大门前，左右发愁。
阴戾，残暴。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轻描淡写地，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
“我不管他回去了之后怎么样，总之他敢让我的人不好过，我就让他十倍不好过。”
土地老头简直就像是被踩了老鼠尾巴一样，跳了起来，气结。
她淡淡说：“我不管他是谁，动了我的人，杀了他都不为过。”
“难不成像你们一样？明知道他做的是错的，却还是因为顾忌他的身份，不敢上前阻挠？”
眼波流转，看向了他，眸色冰冷漠然。
眼神中，似乎浮现出了怅然和失望。
“老头，莫要说我了，就说说你们。”
仿佛，这才是她原有的面孔。
“我——”
愁得感觉自己已经秃了，脑袋上的树叶都要掉光了。
他真的是——
他下意识地辩解。
土地老头被她的伶牙俐齿给噎住。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惹的是比天帝陛下地位还高的紫薇大帝？！
他要是回天宫了，想要折磨她的办法可以有成千上万种！
就为了一个破小孩儿，她——
第1949章劫（25）
土地老头真的为她操碎了心。
明明是为她好，结果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他左右为难，怎么帮都不是。
难办，难办，太难办了！
他拄着拐杖，捶地。
“死丫头，不听话！”
门关好了之后，挡着外面的风。
要睡觉觉。
想了想，又添置了一张崭新的桌子，柜子。
草屋没有门，大风就这么吹进去，吹得满屋子都是冷的。
床上的少年闭着眼睛，仍旧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
宛若甜甜的棉花糖。
狐妖披着红斗篷，回到了那件破烂的草屋。
怀中的狐狸也睡着了。
毫无睡意。
直接一扯，把它扯进了怀里。
“小狸……不许走……”
狐妖又打量了下屋子内。
也软软哼哼。
草屋寂静，从山上吹下来的风还在呼呼地刮着，刮个没完。
很是柔软好看。
“……嗷？”
紧紧抱住，抱得更用力了。
打哈欠，寻着味道。
紧紧地抱住，有些冷的小脸蛋蹭着她。
少年抱着它，久久未动。
风从那里吹来，对着床，哪怕是有被子盖着，也总归是冷的。
土地老头说他不接受别人的施舍，但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里的……
狐妖转身，视线落在了床上瘦弱的少年上。
指尖轻点，思索了片刻。
安安静静的，呼吸声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