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到了，石海洋把工作安排给老杨和陈思琪。

他跟徐总请个假，中午就开车出发了。

他要回老家先。

父亲腿部又不舒服了，母亲也总是反胃难受。

父母他们这代人年轻时候吃的苦太多，年龄一大，各种伤痛渐次显现出来。

回到家时候，他只能简单问问疼不疼，胃口好不好之类。

具体什么症状告诉医生就可以。

很多人去看望生病的朋友或者家人，会有这样一个错误的自以为：我是医生！

喋喋不休地问，

“什么原因？”

“痛不痛？”

“现在什么感觉？”

“怎么这么不小心？”

弄得不想回忆的病人，思想上又经历了一次痛苦。

所以看病人，只说几句安慰话就行，不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的县城医生同学已经说好了，下周一就安排治疗。

都是老人病，需要好好调理。

营养跟上，心情跟上。

…

父母头发全白了，显得很苍老。

岁月催人老，白发头上添。

石海洋有点急迫感。

赚钱的速度必须要赶上父母衰老的速度啊。

有了钱，确实可以让生命持久一些。

“海洋啊，早点结婚，给我们生个大孙子，比什么都重要。”

“你买的这些营养品有什么用，我们有了孙子，才有奔头。”

母亲一直盯着这事情。

“好了，妈，明年一定达成你的心愿！”

今年不行，很多事业都才开始，等理顺了就可以了。

...

老村长闻声就到，他除了村里小伙子出外做海员之外，还有其他事情要求帮忙。

“基本都已经安排上船了，还有几个在你那劳保服装厂干得挺得味，不想去远洋船上干。”

“随他们吧，孩子们有个挣钱地方就行。”

这几个小伙子，可能都有了女朋友。

热恋正炽，不舍得分离。

他们不好意思对家里说厂子生产的是啥。

只说了是为船上人员生产劳保服装。

听起来比较正常点。

“海洋想得真周到，自己派船员还给提供劳保服。”

“对了，我们镇上计生办主任是不是你同学？有个事能不能跟他通融一下。”

老村长接过石海洋递过来的华仔香烟，拿在手里舍不得点上。

石海洋的初中同学叫梁以军，确实在计生办，据说生活过得还可以，镇上唯一的四层洋楼就是他家。

他问老村长，

“叔，怎么回事？需要我帮啥忙！”

他是村上极少数考出去的大学生之一。

不说有多少实力吧，最起码有一颗善良的心。

乐于给老家父老乡亲做点事情。

毕竟他认识的人比村长多得多。

“是这样的，我们村石大柱家，为了有个儿子，这都第三个女儿了。”

“房子也被扒了，地也被没收了，要是平常他们会出去打零工，带着孩子去外地苟延残喘地活着。”

“可惜，前段时间他去给人洗大理石时候啊，不小心把腿砸伤了。”

“工地赔了他几万元，可一家五口人吃住在外地，太难了。”

“他想回村里来，把房子瓦换一换，凑合住着。”

“地暂时不指望要回来了，他就想田间地头自己开垦荒地种，起码不至于饿死。”

“叔请你去和你同学说一声，睁一眼闭一眼，积善行德。”

“石大柱家确实已经到了最艰难的时刻，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啊。”

老村长说完了还装模作样地揉揉眼睛。

说句实话，同样姓石，石海洋几家和老村长石大柱他们几家关系并不好。

大集体时候都是死对头。

改开后关系好了很多。

石海洋望向父亲，见到他点点头，于是接茬回答道，

“叔，我知道了，待会我就去镇上找他说这事。”

“你也多费点心，找人帮大柱家一下，农村里男人腿伤了，那可就是天塌了。”

说完后，他开车来到镇上，找梁以军聊聊。

他们这个部门过两年就要取消了，此时做个好事，也算对过去的一种救赎。

梁以军就在单位，见到石海洋，他十分夸张地跑了过来，握着石海洋的手说道，

“今天哪阵春风把你给吹来了，来来里面坐。”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太见外了！”

坐下来后，他拿出搪瓷杯开始泡茶，

“老同学，回老家从来都不找我们聚聚，听说你现在在大城市，事业做的挺大，那也不能忘了我们这些发小啊。”

“哪有，以前都在跑船，回来休假时间短，最近刚到岸上来，有点忙！”

“等忙好了，请同学们聚一聚。”

“对了，我今天来是问问我们村大柱的事情，你看看能不能手下留情，网开一面？”

“帮助弱者也是你们的义务，他家太困难了。”

石海洋也不想多啰嗦，直接说出了来意。

“也不是不可以，我跟你说啊，最近风向有点不对，我也在想着后路呢。”

“你是走南闯北的，有没有听说什么？”

梁以军一本正经地询问起来。

石海洋也不能把话说那么绝对，他只是描述了目前人们思想的转变。

以及以后可能发生的变化。

梁主任嗅觉比较灵敏，他最后说，

“大柱的事情，我当做没看到，按照村长意思去弄吧。”

“我也在活动关系，准备调到县城卫生部门，到时候我们在县城聚。”

石海洋称晚上还有事，握手和梁同学告别。

…

回村后，老村长竟然还没走。

母亲做了些菜，他和父亲一起边喝酒边等着。

石海洋坐下来，把梁主任的话说了。

“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