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百来个负责断后的士兵,是二十师警卫营一连的。这次周师长狠下心来,将他的嫡系警卫营,留在后面负责断后,而这个一连,就是整个撤退部队中走在最后的连队了。
只是,这个一连,是在一个小时前,才被周师长命令顶上去的,在他们上去之前,警卫营有一个连,已经挡在后面,全部战死了。
至于因为小鬼子的追击,掉在后面的零散部队,更是不知有多少呢。
朱连长看到在后面追击的鬼子骑兵上来了,他脸色一暗,他的警卫连,经过一个小时的激战,早已疲惫不堪了,以他这点人手,想要对抗小鬼子骑兵的冲锋,那无异是自寻死路。
瞟见身边一个兄弟,一声闷哼,一头栽倒,他两眼一红,望着越来越近的鬼子骑兵,悲愤地喊道:“兄弟们,跟小鬼子拼了。”
就在那些兄弟两眼仇恨,喊了一声好时,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亲切地声音喊道:“兄弟们,你们快撤,小鬼子交给我们。”
朱连长回头一看,只见几十个身穿土黄色军装,头戴钢盔的新三旅士兵,飞快跑来,跑在前面的那个军官,边挥着驳壳枪,边朝他们大声喊道。
朱连长一看援兵来了,顿时精神大振,有些哽咽地喊道:“兄弟们,新三旅的兄弟来接我们了,我们快撤。”
战场上不是客气的地方,朱连长立即带着那些又重新燃起希望的兄弟,互相搀扶着,飞快向后跑去。
一营警卫排的兄弟,自然装备精良,宁勇和除了给正副排长配了短枪和冲锋枪外,还给三个班长也配了冲锋枪,同时还配了两挺轻机枪。
警卫排长看到朱连长他们撤下去后,立即指挥三个班,呈散兵线摆开,两挺轻机枪,被两个高大的机枪手端在胸前。
就在朱连长他们刚跑出十来步,后面就传来鬼子骑兵的呐喊声,警卫排长看到鬼子的骑兵冲近,立即大喊一声打,手里的冲锋枪,立即喷出猛烈的火力。
警卫排六支冲锋枪和两挺轻机枪,将原本不宽的道路,封锁得密不透风,冲在前面的几个鬼子骑兵,立即被迎头的弹雨打成血筛,那战马也是身中数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将背上的骑兵,摔出老远。
跟在后面的鬼子骑兵,被前面中弹的骑兵一挡,攻势立即为之一滞。
警卫排长见此,立即指挥部队边开枪边往后退,到了离阵地不远处,回头看到朱连长他们已撤到安全地方,立即带着部队向着两边退去。
与此同时,宁勇和布署在山头上的迫击炮,开始朝着追击的鬼子进行轰击。几发炮弹落在鬼子的骑兵里面,腾起几团烟雾,将几个鬼子骑兵,炸得飞了起来。
紧追在朱连长他们后面的,其实并不是小鬼子的骑兵联队,而只是小鬼子的骑兵侦察队,这些小鬼子,本来只负责敌情侦察,但看到前面的中国军人狼狈而逃,索性加入到追击的队伍。
这个小队的骑兵,仗着马快,抢在战车和步兵的前面,一路追来,看看就要追上,面前这百十个中国军人,就要成为他们勋章上又一个亮点,却被几十个突然跳出的中国士兵,一阵猛烈的火力,打了个头破血流,更让这些骑兵郁闷的,对方的迫击炮弹,仿佛长了眼睛似的朝着自己的骑兵队飞来。
这些战马虽然训练有素,毕竟还是畜生,随着猛烈的爆炸在周围响起,同时伴着几匹战马临死的哀鸣,这些战马开始骚动,有的开始四下奔突。
等到骑兵小队长收拢队伍,那些挡在前面的中国军人,早跑得没影,映入眼帘的,是十来个摔倒在地的士兵,其中大部分已经断了气,另外就是炸得血肉模糊的战马,有一匹还在拼命挣扎,想重新站起来,无奈腹部那个血洞,不断流淌着滚热的血液。
一切都是徒劳。
鬼子骑兵小队长并不是白痴,在炮弹落到他冲锋的队形中时,他立即知道自己遇到中国军人的阻击部队了。他带着部队退出炮弹的火力范围后,抹了一下额上的汗,派出一个骑兵,迅速向后面指挥追击的小野联队长汇报。
小野守在南关,被新三旅三团打得没有脾气,只能死死硬扛,心里早就窝了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没想到进攻南关的部队,却一下子改变了战术,一阵炮轰之后,整个南关阵地前,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他忙趴到工事前一看,只见密密麻麻的中国士兵,朝着南关扑来。
他见此不由十分诧异:怎么,自己的对手一下子改变了战斗风格,朝着自己固守的阵地,发起集团冲锋?
这不像是对手的风格啊。
不过,不容他细想,整个南关阵地,到处响起激烈的枪声,布置在后面的炮兵联队,在观察哨的指挥下,也开始朝着南关阵地前进行火力覆盖,对驻守南关的小野联队,进行火力支援。
上午那场战斗,打得十分惨烈,无数的中国军人,前仆后继地倒在自己的阵地前,那临死前还努力向前爬的义无反顾,饶是小野这个杀人如麻的老鬼子,心里也不由一阵震悚。
只是,这种全凭一腔热血,不顾伤亡的杀锋,注定在强大的火力面前,如浪花撞击礁石一般,瞬间就变得粉碎。
中国军人的冲锋,很快就被打得退了下去,然后是又一次冲锋,再一次退下去。
直到中午十二点后,才慢慢停歇下来。
到了这时,小野才知道,自己的对手已不在是马剑峰的新三旅,而是第三集团军的二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