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
刀握得很紧。
指节泛白。
刘波是听见火舞那声“滚开”才彻底清醒的。
他(刘波)晃了晃脑袋,感觉脑子里那层一直笼罩着的、狂躁的迷雾正在迅速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冰冷的理智——
还有后怕。
之前失控时做了什么,他记得不太清楚。
但隐约记得自己差点攻击到队友——
是火舞还是马权?
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种被疯狂支配的感觉,像是有另一个自己在操控身体。
刘波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骨甲碎了七八处,最严重的是左肩,整片骨甲剥落,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是被丧尸咬的,还是自己撞的?
分不清。右拳上还残留着一点蓝色火焰,微弱得像是风中残烛,但至少还在烧。
他(刘波)听见外面战斗的声音。
听见冰甲尸的咆哮,听见火舞的娇叱。
“妈的……”
刘波低声咒骂了一声,不知道是骂丧尸,还是骂这操蛋的世道,还是骂自己。
然后他迈步冲出大殿。
动作有些蹒跚,腿脚也不利索,但速度不慢。
冲出门口的瞬间,刘波快速扫了一眼战场——
十方跪在远处,马权倒地,火舞持刀挡在他们身前。
冰甲尸正要踩下。
另一侧,骨刺巨力尸正绕过战场,显然打算从侧面攻击火舞他们。
而更多的普通丧尸正从庭院各处涌向那个方向。
刘波几乎没思考。
本能——
或者说,清醒后的战术意识——
驱使他做出了选择。
他(刘波)没有冲向最危险的冰甲尸。
那东西他现在打不过,冲过去也是送死。
他(刘波)扑向了从另一侧逼近的丧尸群,以及……
那只正准备绕路的骨刺巨力尸的路径方向!
“喂!大块头!”
刘波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骨刺巨力尸果然被吸引,猩红的眼睛转向了刘波。
那双眼睛里没有智慧,只有纯粹的食欲和暴戾。
它看了看刘波,又看了看远处的火舞三人,似乎犹豫了一下——
可能觉得这个伤痕累累、气息不算强的人类更好对付。
它改变方向,低吼着朝刘波冲来。
脚步沉重,踏得地面微震。
刘波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来啊!”
刘波主动迎上,但不是硬拼。
在巨力尸骨刺手掌抓来的瞬间,他侧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右拳燃起那团微弱的蓝焰,一拳砸在巨力尸的肋侧。
“砰!”
蓝焰在骨甲上炸开一小片,烧出焦痕,但没破防。
巨力尸被激怒,反手横扫。
刘波矮身躲过,骨刃从手臂延伸出来——
虽然破损,但依旧锋利——
狠狠划向巨力尸的腿弯。
“嗤!”
划破了皮肉,但不深。
巨力尸吃痛,怒吼着追击。
刘波也开始了游斗。
不硬碰,不纠缠。
利用自己相对敏捷的身法(虽然现在也谈不上多敏捷),绕着巨力尸转圈,时而在它背上划一刀,时而在它腿弯踹一脚,时而用最后那点蓝焰骚扰。
刘波现在,在引。
引它离开核心战场,引它消耗体力,引它暴怒失去理智。
就像草原上的鬣狗对付水牛。
明心站在大殿门槛内。
他握着那根当做拐棍的木棍——
之前用来顶门的,现在被他当成了支撑——
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在发抖。
控制不住地发抖。
外面是地狱。
尸骸遍地,血泥污浊,两只变异体狰狞可怖,厮杀声、咆哮声、骨裂声、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心脏上。
明心现在很害怕。
怕得想缩回大殿最深的角落,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
但他看见了火舞冲出去。
看见那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明明也在发抖,明明脸色苍白得像纸,却握着刀挡在同伴身前。
看见刘波——
那个之前狂暴得让他害怕的男人——
清醒过来后,毫不犹豫地冲出去引开另一只怪物。
他还看见了十方。
那个从天而降、如金刚降世般的年轻和尚,现在跪在血泥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明心忽然想起师父圆寂前说的话。
“明心啊……这寺庙,守不住了。
但有些事,不是守不守得住的问题……是应不应该做的问题。”
他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灌进肺里,呛得他想咳嗽。
但他忍住了,握着木棍,踉跄着爬上门槛旁那个相对完好的窗台——
那是之前防御时留下的观察口,窗台上还堆着几块准备用于投掷的石头和碎瓦。
明心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手在抖。
瞄准?
他根本不会瞄准。
只是凭感觉,用尽全身力气,把石头朝那些正从侧面逼近火舞的丧尸砸去!
石头飞出去,轨迹歪斜,砸在离目标两三尺远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泥点。
准头差得可笑。
力量也小,就算砸中了,估计也伤不了丧尸。
但“噼啪”的落石声和飞溅的碎片,让那几只丧尸动作顿了一下,猩红的眼睛转向声音来源,迟疑了片刻。
就这片刻,够了。
明心又抓起一块碎瓦,再砸。
再抓起一块。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能根本没用。
但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干扰一下,哪怕只是吸引一点点注意力,哪怕只是……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把手里最后一块石头砸出去后,他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