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四周。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些骨头,那些雪,那些暗红色的纹路。
然后他看见了。
三十米外,一块黑色的岩石后面,有一团灰白色的东西。
不大,大概半人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和雪的颜色几乎一样,如果不是刘波说,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马权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一个人慢慢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脚踩进雪里,咯吱,咯吱,咯吱。
那团东西没动。
十米。五米。三米。
马权看清了。
是一个人。
穿着破烂的迷彩服,蜷缩在岩石后面,背对着他。
迷彩服上沾满了污渍,有的暗红,有的灰白,有的已经结成硬块。
迷彩服的背面,有一个标志——
一只手,掌心有一只眼睛。
东梅的人。
马权握紧剑,绕到那人正面。
那张脸……
已经不能叫脸了。
五官还在,但皮肤上布满了灰白色的斑块,像长了霉。
眼睛睁着,瞳孔涣散,眼白是黄的。
嘴角有暗红色的液体流出来,已经冻成了冰碴,挂在下巴上,像一条凝固的血河。
死了。
不知道死了多久。
马权蹲下来,看着那身迷彩服。
衣服很新,没有多少磨损。
但上面的标志不是印的,是手绣的。
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像是赶工赶出来的,像是有人用颤抖的手一针一针缝上去的。
马权的手碰到那人的口袋。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手。
马权逃出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被什么液体泡过,又冻硬了,皱巴巴的,边缘都卷起来。但还能看清——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
女人的脸模糊了,被液体泡得看不清五官。
但小女孩的脸……
马权的手僵住了。
那张脸,他见过。
在梦里。
在记忆的碎片里。
在那个一直想不起来的地方。
圆圆的,小小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做梦。
是小雨。
马权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风在吹。雪在落。
他的手指在发抖。
包皮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队长,那是……”
马权没说话。
他把照片收进口袋,贴着胸口。
照片是冷的,但他的心是烫的。
马权站了起来,看着那具尸体。
这个人,是阿莲的人。
他带着小雨的照片。
他死在这里,死在毒染的荒原上。
为什么?
大头的声音在后面响起:“队长,有情况。”
马权走过去。
大头指着平板电脑上的波形。
屏幕上,三个红点正在移动,很慢,但方向明确——
朝他们这边。
“热源。三个。”大头说,“移动速度很慢,大概每小时两公里。
方向……”
他抬起头,看着马权:“是我们这边。”
火舞问:“多远?”
大头估算了一下:
“现在大概一公里。
以那个速度,二十分钟后会和我们相遇。”
马权看着那个方向。
荒原上一片白茫茫,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只有风,只有那些灰白色的骨头。
但他知道,有人来了。
是东梅的人。
还是别的什么?
刘波的骨甲又开始颤动。比刚才更厉害,像要裂开。
“不是人。”刘波说,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人形的……但不对。”
马权看着刘波:“什么意思?”
刘波摇头,骨甲上的蓝焰亮起来,又暗下去,亮起来,又暗下去,像在挣扎。
“有活人的体温。”他说,“但没有活人的心跳。”
火舞的手按在刀柄上:“行尸?”
刘波点头:“可能是。”
马权看着那片荒原。
那三个红点还在移动。
很慢,很稳,一步,一步,一步。
像三具行尸走肉,不知道累,不知道冷,不知道怕。
他做了决定。
“大头,计算一条绕行路线。
避开那三个东西。”
大头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眉头越皱越紧:
“需要时间。
地形太复杂,到处都是毒区。
采样点显示,这一片区域的毒素浓度是刚才的十倍。”
“多久?”
“五分钟。”
“开始计算。”
马权转过身,看着其他人。
“准备战斗。”
包皮咽了口唾沫,机械尾甩了甩——
那一截中毒的关节反应明显慢了,甩起来的时候像个断了半截的绳子。
刘波站起来,骨甲上的蓝焰完全亮起。
蓝色的火在骨头上跳跃,在灰白的荒原上像一团燃烧的鬼火。
他的眼睛也变成了蓝色,亮得刺眼。
十方放下李国华,让他靠在一块岩石上,然后站到队伍最前面。
和尚的身体微微泛着淡金色,金刚之身已经激活。
火舞的刀出鞘。
刀身上有风在流动,吹得刀尖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响声。
马权握紧剑,右眼的剑纹开始发烫。
那股熟悉的刺痛从眼角蔓延到太阳穴,像有人用针在扎。
五分钟后,大头说:
“算出来了。
东北方向,有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
但要快,那些毒区的边界在变化——
可能和风向有关,也可能和别的东西有关。”
马权点头:“走。”
队伍开始移动。
马权走在最前面,刘波在侧翼,火舞断后。
十方背着李国华,包皮夹在中间,大头的眼睛一直盯着平板,一边走一边报方向。
“左前方三十米,有高浓度区,绕一下。”
“右前方五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