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
他猜的是逢场作戏,毕竟苏大人已经定亲,对方是京里响当当的尊贵人物。因此他并不看好这对。
“你说到底有没有洪水?”那边玉华公子不知他心中所想,兴致盎然执着于防洪措施。
清倌回复,“没有,这么多年都不曾见过洪水,便是七年前那场洪水,惠州也无事。”
“那我猜有。”玉华公子站起身,拂了拂裙摆,笑眯眯走了。
“公子去哪里?”那清倌跟在身后,“兵曹参军在厢房等着公子。”
玉华公子懒洋洋道:“收拾房间,准备大赚一笔。”
收拾房子,大赚一笔?
清倌摇头叹息,公子哪里缺钱?分明是嘴硬。想响应苏大人号召,支持苏大人工作,又不好说。
哎,看这情形,公子是陷进去了。
雨一直下,整个惠州城都陷入一种莫名的安静。不是害怕,是猜测。
大家都在等着看,洪水到底来不来。
降雨第一天,东江水上涨一寸,众人等着看笑话。
降雨第二天,东江水上涨两尺,众人仍坚定信心。
降雨第三天,东江水猛涨一丈,众人开始信心动摇。
第四天,雨突然停了。
“下官早就说过,夏季多雨,东江涨水不稀奇,等过一段时间就下去了。”户曹参军洋洋得意。
一旁的范大人赶紧撇清干系,“本官曾多次阻止,无奈拗不过苏大人。”
“如今雨也停了,咱们该撤回州令了吧?”陆大人则道。
话毕,几人看向埋头苦干的苏希锦。后者在纸上写写画画,听得周遭安静得出奇,才茫然抬起头。
“你们看着我做甚?”
陆大人笑问,“如今雨也停了,是不是不用再紧急防控了?”
“需要,”苏希锦一口咬定,“需要时刻关注水位,而今天虽放晴,难保明日不降雨。纵使这次不发洪水,也可当作一次演习,养成习惯,日后纵使洪水来袭也不怕。”
又问,“州县百姓可有准备物资,随时准备撤离?”
切,几人心里吐槽,你就找借口挽回颜面罢。
就说了没洪水不听劝,这下好了,官府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这是本官让人准备的东西,目前帐篷较少只有几十顶,还有一些雨衣,另外城外还有一些破庙,本官让人打扫了出来。到时百姓直接在帐篷内垫枯草就行。”
苏希锦终于写完各种预备物资,认真交代,“州县那边落实清楚了吗?万万不可大意。”
几人:“……”
“算了,本官亲自派人盯着。”到底是操心的命,放心不下他们,要亲力亲为。
那日天放晴了一日,晚间百姓埋怨官府不靠谱,耽误他们干农活;官府埋怨苏希锦自作主张,瞎折腾。
所有人就带着这样的埋怨入眠,谁知夜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势恐怖仿佛要将一年的雨量都下完。
“大人,发洪水了!”午夜,苏府的门被紧急敲响,有官兵冒雨前来传达信息,“东江决堤,江水蔓延,近处的庄稼都被淹了。”
苏希锦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可通知了诸位大人?先撤离周边百姓,往安置区走。嘱咐百姓不要贪念财物,保住性命要紧。”
“已有人通知,”官兵穿着斗篷,只雨势太大,根本无济于事,浑身都湿透了,“大人,现在怎么办?”
苏希锦让他先进来喝口水,换身衣物,让人将准备好的帐篷,被子等放入衙门。
早晨才见面的诸位,到了半夜又聚在了一起,人人面色灰败。
“还好咱们准备了,”范知州庆幸地搓了搓手掌。
这可都是功绩啊。
年底调任不愁。
苏希锦瞥了他一眼,“我那边准备的物资不够,你们的呢?”
几人:“……”
他们?他们没有。
韦大人:他们曹倒是准备了,但他是卧底,注定不能开口。
“罢了,”苏希锦叹息,就这样还想着抢功绩,“先等着,如今天黑什么也看不见。待到明日天亮,再阻止人抗洪救灾。”
“下官这就去准备。”这时候他们倒知道抢先了。
“不必,”苏希锦摆了摆手,“我已经和兵曹参军商量好了,他们那边组建搜救小组,我们这边组建治安小组,负责管理城内外治安和救助受伤人员。防止到时人多引发动乱。”
她说这话时面色平静镇定,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明明小小的一个姑娘,却有掌控天下的霸气。
令人为之一倾。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众人心底一松。
邹大人眼眸里精光阵阵,这丫头什么时候跟兵曹联系上的?
他们怎么不知道?
瞧她这能耐,分明是个老当官的。
他早与蒋二爷说这丫头迟早是个祸患。若不能将她收为己用,必除之后快。否则乌衣教危矣。
只可惜那蒋二爷不知着了什么魔,非要娶她做妾。
那兵曹参军何许人也?便是蒋家也不买账。如今她与兵曹搭上关系,再想除她就难了。
六月二十三,惠州洪水泛滥,一夜间淹毕十数座村庄,许多百姓流离失所。
暴雨继续,洪水一泻千里毫无平息之势。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