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后，福州城。

时值初冬，南方的寒意虽不如北方凛冽，但空气中那股湿冷的潮气，依然能透过衣衫，直侵骨髓。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福州城的繁华。

作为东南沿海的重要港口，福州自古便是商贸重镇。城内河道纵横，舟楫如梭；街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闽江穿城而过，带来了内陆的货物，也带来了海外的奇珍。码头上，各国商船云集，水手的吆喝声、商贩的叫卖声、苦力的号子声，交织成一曲热闹的市井交响。

南宫宸一行人是午时进的城。

为了不引人注目，车队在城外就分开了。烈火旗的护卫们化整为零，分批进城，暗中保护。南宫宸身边，只留了赵敏和小昭两人。

殷离原本也想跟着，但南宫宸考虑后，还是让她随车队一同去了襄阳——她性格活泼好动，容易惹事，而此次福州之行，需要的是低调与观察。

赵敏今日换上了一身江南常见的淡紫色襦裙，外罩一件狐裘披风，既显身份，又不张扬。她头戴帷帽，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

小昭则穿着朴素的淡蓝色衣裙，长发以木簪简单挽起，扮作侍女模样，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必要的银两和随身物品。

至于南宫宸，则是一袭青衫，腰系玉带，头戴逍遥巾，手持折扇，一副游学士子的打扮。他的容貌本就俊朗，这身装束更添了几分书卷气，走在街上，不时引得路人侧目。

三人沿着福州城最繁华的南街缓缓而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茶叶铺、药行、酒楼、当铺、钱庄……应有尽有。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糕饼香、茶叶的清香、海货的咸腥、胭脂水粉的甜腻，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城市气息。

“想不到福州如此繁华。”赵敏轻声道，“比之大都，少了些威严，多了些生机。”

南宫宸点头：“江南富庶，自古如此。福州又是港口，贸易往来频繁，自然热闹。”

他目光扫过街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在前世的记忆中，福州是《笑傲江湖》故事开始的地方。林家老宅的辟邪剑谱，青城派的觊觎，华山派的暗中调查，还有那个尚未登场的令狐冲……

这一切，都将在这座城市拉开序幕。

而他，提前来到了这里。

不是以旁观者的身份，而是以参与者的身份。

“教主，”小昭忽然轻声道，“前面好像有热闹看。”

南宫宸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街角围着一群人，正在看什么热闹。隐约能听到一个女子凄厉的哭喊声，以及几个男子的呵斥声。

“去看看。”南宫宸道。

三人走近，只见人群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正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个男子的腿，哭喊道：“求求你们！不要带走我的孩子！他才八岁啊！”

那男子约莫三十来岁，身材魁梧，脸上有道刀疤，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他一脸不耐烦，用力想挣脱妇人的手：“滚开！你男人欠了我们赌坊五十两银子，说好用儿子抵债！白纸黑字，你想赖账？”

“那不是我签的！我不知道啊！”妇人哭得撕心裂肺，“我男人上个月就死了，这字一定是别人伪造的！”

“死人就不还债了？”刀疤脸冷笑，“那你去找你男人要啊！来人，把这孩子带走！”

他身后两个壮汉上前，就要去抓躲在妇人身后的一个小男孩。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敢上前阻拦。显然，这刀疤脸是本地一霸，没人愿意惹祸上身。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刀疤脸一愣，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青衫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身后跟着一个戴帷帽的女子和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

“你是谁？”刀疤脸皱眉，“少管闲事！”

南宫宸没有理他，而是走到那妇人面前，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这是五十两，够还债了吧？”

那锭银子足有十两重，成色极佳，在阳光下泛着银白的光泽。

刀疤脸眼睛一亮，却又贪婪地摇头：“不够！还有利息！利滚利，现在要一百两！”

围观众人一阵哗然。这分明是敲诈勒索。

南宫宸却微微一笑：“一百两？好。”

他又取出一锭金子，约莫五两重，随手抛给刀疤脸：“这锭金子，足够一百两了吧？”

刀疤脸接过金子，掂了掂分量，又咬了一口确认成色，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够！够！这位公子真是爽快人！”

他收起金子，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人转身就要走。

“等等。”南宫宸忽然道。

“怎么？公子还有事？”刀疤脸转身，脸上已没了刚才的恭敬。

南宫宸缓步走到他面前，淡淡问：“你说那妇人丈夫欠了赌债，有借据为证？”

“当然有！”刀疤脸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南宫宸接过借据，扫了一眼，忽然笑了：“这借据是假的。”

“你胡说什么！”刀疤脸脸色一变。

“借据上的日期，是上月十五。”南宫宸指着借据，“可据我所知，这妇人的丈夫，上月初十就病死了。一个死人，怎么会在死后五天，去你们赌坊借钱？”

这话一出，围观众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但知道她丈夫什么时候死的，”南宫宸缓缓道，“还知道，你们‘福威赌坊’的老板，是青城派弟子余沧海的外甥。你们用这种手段，在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