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福州城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街上巡逻的衙役多了许多，个个神色紧张，手按刀柄，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行人。茶馆酒肆里，人们都在低声议论着昨晚发生的事——青城派弟子在福州被杀，这可是天大的新闻！

消息传得飞快。有人说，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为了一个乡下姑娘，与青城派少主余人彦争风吃醋，失手杀人。有人说，是青城派欺压百姓，林平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有人说，是华山派的人在背后挑拨，想让青城派和福威镖局两败俱伤。

众说纷纭，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福州城，要变天了。

福威镖局内外，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天刚蒙蒙亮，林震南就下令关闭镖局大门，所有镖师、趟子手全部召回，停止一切业务。高墙之内，人人面色凝重，紧握兵器，如临大敌。

议事厅中，林震南脸色铁青，端坐在主位上。他今年不过四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威严，此刻却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色。

下首坐着十几个镖头、管事，个个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都说说吧，”林震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现在该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先开口。

昨晚林平之回来后，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林震南听完，当场摔碎了一个茶杯——不是气儿子杀人，而是气青城派欺人太甚，更气那个神秘书生的出现，打乱了一切计划！

“总镖头，”一个老镖头终于开口，“青城派势大，我们……我们恐怕抵挡不住啊。不如……不如备些厚礼，上门赔罪？”

“赔罪？”另一个镖头怒道，“明明是青城派先动的手！少镖头是为了自保才失手杀人！要赔罪，也是他们赔罪！”

“可死的是余沧海的独子！”老镖头苦笑，“余沧海此人，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死了儿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震南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知道老镖头说得对。余沧海的为人，他太清楚了。当年青城派与福威镖局在川蜀有过冲突，余沧海就曾扬言，要灭了林家满门。若不是当时有其他势力牵制，恐怕早已动手。

如今，他有了正当理由——为儿子报仇！

“父亲，”林平之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此事因我而起，我愿意一力承担。我去青城派，任凭他们处置！”

“胡闹！”林震南厉声道，“你去？你去就是送死！”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青城派要的不是你的命，他们是要我们林家低头，要我们交出……交出那件东西。”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老人都明白——辟邪剑谱！

林家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祸根！

“可是父亲，”林平之急切道，“那个书生说，剑谱就在老宅佛堂里！我们……我们不如……”

“住口！”林震南猛地拍桌，茶杯跳起，溅了一桌水，“外人胡说八道，你也信？！”

他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良久，才停下脚步，缓缓道：“剑谱之事，休要再提。至于青城派……”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们要战，那便战！我林震南执掌福威镖局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想灭我林家，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话说得豪气，但厅中众人都听出了其中的苦涩。

福威镖局虽然在福州势力不小，但终究只是个镖局，如何能与青城派这种传承百年的武林大派抗衡？

“传令下去，”林震南沉声道，“所有镖师、趟子手，分三班轮值，日夜巡逻。库房里的强弓硬弩、火器炸药，全部拿出来，分发下去。另外，派人去官府打点，请知府大人调派官兵，就说有山贼要袭击福州城。”

他一条条命令下去，有条不紊，显露出多年掌舵者的沉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青城派若是真的大举来犯，官府恐怕也挡不住。

命令传达下去后，镖局内开始了紧张的备战。

高墙上架起了弩车，箭楼里布置了弓箭手，大门内侧堆起了沙袋，门后还备了几桶火油。所有镖师都穿上了软甲，腰间挎刀，背上背弓，俨然一支小型军队。

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紧张、压抑，却越来越浓。

午饭时分，镖局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青城派的人来了！”

“好多！足有上百人！”

林震南脸色一变，快步登上箭楼，向外望去。

只见镖局外的长街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全是青城派的弟子，清一色的青衣，清一色的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小、面容阴沉的中年道人，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

他身后，站着贾人达等青城四秀，再后面是几十个精英弟子，最后是上百名普通弟子。这些人个个眼神凶狠，杀气腾腾。

而在他们脚下，躺着几具尸体——是福威镖局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趟子手！

林震南看得目眦欲裂。

“余沧海！”他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沧海抬起头，目光如毒蛇般冰冷：“林震南，你儿子杀了我儿子。今日，我要你林家满门，为我儿陪葬！”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镖局，每一个字都透着刻骨的恨意。

林震南咬牙道：“是你儿子先动手！我儿只是自卫！”

“自卫？”余沧海冷笑，“我儿不过是与你儿子发生口角，你儿子就下此毒手！林震南，你教子无方，今日我便替你管教管教！”

他一挥手：“杀！”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