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之下,尸山血海亦是寻常。收起你那点无用的悲悯。”
他站起身,素白的身影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高大而压迫。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棱,刺向陆谦。
“此案,由本使亲查。你,”沈厉的下颌微微抬起,指向陆谦,“随行。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用你那点对冷宫犄角旮旯的熟悉,找出任何可能被忽略的、与死者或凶手相关的痕迹。尤其是…” 他的目光扫过卷宗上那玉扣的图样,“…与这枚玉扣相关的线索。”
“缀锦轩离静思苑不远,地形复杂,多废弃宫室、暗道、夹墙。寻常勘察,必有疏漏。这,就是你存在的价值。”沈厉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价值?又是价值!陆谦心中冷笑。说白了,就是让他这个“人形猎犬”,去嗅闻那些可能残留的、常人难以察觉的气味和痕迹!用他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贱命,去趟可能的陷阱,去触碰更大的危险!
“若查不出…”沈厉没有说完,但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里,已经清晰地传递出了死亡的气息。
“小人…小人遵命!”陆谦再次深深低下头,将眼中翻涌的恨意和冰冷彻底掩藏。他别无选择。这案子,他必须查!不仅是为了活命,更因为…那具女尸的惨状,那枚神秘的玉扣,都隐隐指向了他父母的血仇,指向了那个隐藏在紫袍下的“贵人”!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赵鹰,带他去换身衣服,清洗干净。”沈厉重新坐回案后,不再看陆谦,“半个时辰后,出发去缀锦轩。”
“是!”赵鹰应声,如同提拎小鸡般,抓住陆谦的胳膊,将他带出了这间冰冷压抑的签押房。
半个时辰后。
陆谦换上了一身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杂役短打,虽然依旧瘦弱,但清洗干净的脸庞少了几分之前的狼狈,多了几分属于少年人的清秀,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深处带着挥之不去的警惕和疲惫。额头的伤口被简单包扎了一下。
他被赵鹰带到灯阁侧门。一辆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漆黑、由两匹神骏黑马拉着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车厢宽大,门帘低垂,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沈厉已经坐在车内。赵鹰和钱虎一左一右坐在车辕上充当车夫和护卫。
“上车。”赵鹰冷冷道。
陆谦依言爬上马车,小心翼翼地坐在车厢最角落的位置,尽量离沈厉远一些。车厢内空间不小,陈设却极其简单,只有一张固定的矮几和两个软垫。沈厉闭目养神,仿佛陆谦不存在。一股无形的冰冷压力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马车启动,平稳而迅捷地驶出灯阁,融入帝都清晨逐渐喧嚣的街道。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陆谦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着眼,看似在休息,实则在全力运转《枯荣经》,恢复着精神和体力,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默默记下马车行进的路线和周围环境的变化。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下。
“大人,到了。”赵鹰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沈厉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毫无波澜。他率先起身,掀开车帘走了下去。陆谦连忙跟上。
眼前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宫苑。高大的朱漆宫门早已斑驳脱落,铜钉锈蚀,门楣上“缀锦轩”三个鎏金大字也蒙上了厚厚的灰尘,黯淡无光。围墙高耸,墙头荒草丛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股浓重的衰败、阴冷之气扑面而来,比静思苑更甚。
宫门虚掩着,门口已有两名身着白袍短褂的提灯小卒在警戒。他们看到沈厉,立刻躬身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沈厉微微颔首,径直走了进去。赵鹰钱虎紧随其后。陆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也低头跟了进去。
院内景象更加破败。昔日的亭台楼阁大多倾颓,只剩下断壁残垣。枯死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着倒塌的梁柱。荒草长得有半人高,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几处残破的宫室黑洞洞的门窗,如同巨兽空洞的眼窝,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无法散去的尸臭味!即使寒风凛冽,那股混合着腐败、血腥和泥土腥气的恶臭,依旧顽强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发现尸体的枯井,就在后院一处假山石堆的后面。井口已经被清理出来,盖着一块破旧的草席,但那股恶臭正是从草席下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井口周围,泥土被踩踏得一片狼藉,显然已经经过了初步勘察。
几名身着白袍短褂的巡风使(比赵鹰钱虎等级略低)和仵作模样的人正在井边忙碌、记录。看到沈厉到来,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躬身行礼:“沈大人!”
沈厉面无表情地走到井边。赵鹰上前,一把掀开了覆盖井口的草席。
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爆发出来!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让离得稍近的陆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瞬间煞白,差点当场呕吐出来!他强行运气,才勉强压住。
沈厉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他深邃的目光投向那黑黢黢的井口,又扫视着周围混乱的现场痕迹。
“发现什么了?”沈厉的声音冰冷。
一名负责勘察的巡风使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回禀大人,井口周围已反复勘察,除先前记录之杂乱脚印(多为我方人员所留)及轻微草叶倒伏外,确无其他明显拖拽或搏斗痕迹。井壁苔藓刮蹭痕迹确系新鲜,与抛尸时间吻合。井底…”他顿了顿,脸上也露出一丝不适,“…除尸体移走后留下的污迹及少量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