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带着硫磺与焦土气息的风,卷着细碎的熔岩星屑,扑打在陆谦暗金色的面庞上。身后,是彻底陷入末日狂欢的熔岩地狱:穹顶如同破碎的蛋壳,巨大的燃烧岩块裹挟着熔岩瀑布轰鸣砸落,在下方沸腾的金红之海中激起灭世般的巨浪和滔天火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岩浆的咆哮声、空间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交织成一首毁灭的交响曲,将这片空间彻底推向湮灭的深渊。
而身前,仅仅数丈之隔,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癸亥令指引的这片区域,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方礁石,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坚韧的力场。坠落的巨石在靠近这片区域边缘时,轨迹会诡异地扭曲、偏折,最终砸落在力场之外,激起漫天烟尘火雨,却无法撼动这片区域分毫。下方翻涌的熔岩巨浪拍打在无形的屏障上,如同撞上了万载玄冰,只能不甘地卷起更高的浪头,然后颓然退去,留下大片的焦黑痕迹。
绝对的死寂与狂暴的毁灭,在这里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陆谦就站在这片“礁石”的边缘,熔金的竖瞳冰冷地扫过这片最后的净土。脚下是同样被高温淬炼得坚硬无比的黑色岩石,却不再滚烫得难以立足。空气中弥漫着古老铜锈、湿冷岩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凝固了万载时光的尘埃气息,与身后硫磺熔岩的暴烈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中心——那扇藤蔓缠绕的青铜巨门。
门,极其高大,仿佛为巨人而设。厚重的青铜门扉上覆盖着厚厚的铜绿,如同干涸的血迹,掩盖了其下可能存在的任何纹饰。岁月的侵蚀在门板上留下深刻的裂痕和坑洼,无声诉说着难以想象的古老。真正令人心悸的,是缠绕其上的藤蔓——并非植物,而是一种闪烁着微弱幽光的、介于金属与活物之间的诡异存在。粗壮虬结的暗紫色藤体如同巨蟒般盘绕,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角质层,幽光正是从鳞片的缝隙间透出,带着一种冰冷、粘稠的生命感。它们如同沉睡的魔龙,缓慢地、无声地蠕动着,每一次微弱的搏动,都散发出令人灵魂不适的、如同亡魂低语般的阴冷气息。
门户两侧,是两尊巨大的石像,半埋在碎石与尘埃之中,只露出上半身。石像的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石质光泽,却异常沉重坚固,即使残破不堪,依旧散发着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它们依稀是人形,身披残破的重甲,双手紧握着一柄巨大的、布满崩口的石斧。斧刃上残留着大片暗褐色的污迹,早已干涸凝固,却依旧散发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煞气和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死意!石像的头颅低垂,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刻意抹去,只剩下两个深陷的空洞,如同无神的眼窝,漠然地“注视”着门前的不速之客。
癸亥令紧贴心脏,传来的脉动越发清晰、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向性,死死锁定那扇被藤蔓覆盖的青铜门户。那脉动中,除了指引,似乎还多了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哀伤与期盼?
陆谦熔金的竖瞳微微眯起。这扇门,是生路?还是另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癸亥令的指引,究竟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沉沦?他早已不再天真。每一次绝境逢生,背后都伴随着更深的代价和更恐怖的危机。
他的目光扫过那蠕动的藤蔓和残破的石像。这两者,绝非装饰。那藤蔓散发的阴冷死气,那石像斧刃上凝固的煞气,都无声地警告着任何靠近者——此路,需以血染之!
没有犹豫。身后是必死无疑的崩塌炼狱,眼前是唯一可能的生门,纵是刀山火海,也要闯!
陆谦迈开脚步,暗金色的身躯沉稳地走向青铜巨门。足踏在布满尘埃的黑色岩石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这片隔绝了身后毁灭噪音的死寂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距离的接近,癸亥令的脉动愈发强烈,如同共鸣的心跳。同时,那缠绕在门扉上的暗紫色藤蔓,蠕动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丝。藤体表面鳞片缝隙间的幽光,如同无数只缓缓睁开的冰冷眼眸,无声地聚焦在他身上。一股无形的、阴寒粘稠的精神压力,如同冰冷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绕而来,试图渗透他的意识,带来混乱的低语和深沉的疲惫感。
哼!
陆谦心中一声冷哼。混沌星核在体内沉稳搏动,枯荣混沌之力流转全身,轻易便将这阴冷的精神侵扰隔绝在外。熔金的竖瞳愈发冰冷锐利,警惕提升到极致。
当他距离青铜巨门不足三丈时——
异变陡生!
嗤!嗤!嗤!
数条原本静静盘绕在门框边缘的暗紫色藤蔓,如同被惊动的毒蛇,毫无征兆地暴起!速度快如闪电,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它们的目标并非陆谦的身体,而是他脚下的地面和周围的虚空!
噗噗噗!
藤蔓尖端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刺入坚硬的黑色岩石地面!紧接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岩石竟被藤蔓硬生生“犁”开!数条深沟瞬间形成,沟壑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腐蚀的灰败色泽!同时,更多的藤蔓如同灵活的触手,在虚空中急速穿梭、交织,瞬间在陆谦前方布下了一张覆盖数丈方圆、闪烁着幽光的藤蔓大网!网线由藤蔓本体构成,幽光闪烁间,一股强大的空间禁锢和能量迟滞之力弥漫开来,仿佛要将这片区域彻底冻结!
“雕虫小技!” 陆谦熔金的竖瞳寒光一闪。体内混沌星核骤然加速旋转,磅礴的力量奔涌至右臂!
他没有丝毫停顿,前冲之势不减反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