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
这是陆谦意识回归后的第一感受。比腐渊的泥沼更冷,比地穴的阴风更寒,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他感觉自己正被湍急的暗流裹挟着,在绝对的黑暗中高速下坠。每一次撞击在坚硬的河床或嶙峋的石壁上,都带来骨骼欲裂的剧痛,将他残存不多的意识撞得七零八落。
口中、鼻中、耳中,全是冰冷腥咸、带着奇异星辰铁锈味的河水。他本能地想挣扎,却发现四肢百骸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汞,星骸之力枯竭,经脉寸断,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唯有左手掌心,那枚耗尽力量变得黯淡无光的星髓玉魄,依旧传来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暖意,如同寒夜中最后一缕星火,吊着他摇摇欲坠的生机。右手紧握的枯骨,则沉寂如死物,冰冷坚硬。
黑暗并非永恒。偶尔,在急速下坠翻滚的间隙,透过浑浊的河水,他能瞥见河底散落的、散发着微弱幽蓝或惨绿光芒的奇异矿石,如同沉入深渊的星辰碎片,短暂地勾勒出这条暗河的狰狞轮廓——深邃、湍急、遍布尖锐的礁石和巨大的、形态扭曲的骸骨!
这条星髓暗河,绝非善地!它如同一条流淌在地心深处的贪婪巨蟒,吞噬着坠入其中的一切。
“呃…咕噜噜…”又一股湍急的暗流卷来,裹挟着他重重撞向一侧湿滑坚硬的岩壁。剧痛让陆谦眼前发黑,呛入的河水带着腐蚀性的冰冷直冲肺腑。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随意冲刷的顽石,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黑暗与冰冷之际,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灵魂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陆谦濒临溃散的识海中荡开涟漪。
是右手紧握的枯骨!
它并未完全沉寂!在感知到陆谦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绝境,在感受到这星髓暗河中蕴含的、与它同源的星辰寂灭气息后,它再次发出了微弱的嗡鸣!这一次的嗡鸣不再有惊天动地的威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母亲安抚婴儿般的韵律,直接作用于陆谦的灵魂深处。
嗡…嗡…
这微弱的灵魂共鸣,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微弱却坚定地指引着方向。它牵引着陆谦残存的意志,抵抗着湍急暗流的撕扯,艰难地朝着河流中某个能量相对平缓、星辰气息更加浓郁的“节点”偏移。
陆谦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集中全部残存的意志,配合着枯骨的指引,在激流中艰难地调整着下坠的姿态。每一次微小的偏移,都耗尽他最后的心神。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如百年,湍急的水流陡然一缓。
他被冲入了一片相对开阔、水流平缓的河段。
河底不再是狰狞的礁石,而是铺满了细碎的、闪烁着微弱星光的砂砾,踩上去异常柔软。四周的岩壁向内凹陷,形成了一片半封闭的、如同巨大溶洞般的河底空间。穹顶之上,垂挂着无数散发着柔和蓝白色光芒的水母状奇异生物,它们缓缓飘荡,触须轻舞,将这片河底空间映照得如梦似幻,如同沉入星河之底。空气(或者说水)中弥漫的星辰铁锈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带着微甜的生命气息。
枯骨的嗡鸣在这里变得平稳而清晰,仿佛回到了故乡。
陆谦的身体被水流轻柔地推到一片星光砂砾构成的浅滩上。他仰面躺着,冰冷的河水浸泡着残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肺部如同塞满了冰渣和碎玻璃。他贪婪地汲取着此地相对平和的能量,星髓玉魄在掌心微微发烫,开始缓慢地汲取水中的星辰之力,一丝丝温润的力量艰难地渗入他破碎的经络,如同龟裂大地降下的第一场细雨。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沙沙…沙沙…”
一种极其细微、如同无数细沙摩擦的声音,从河底砂砾深处传来。声音起初很微弱,很快就连成一片,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谦混沌的星璇之瞳艰难地转动,捕捉到周围的景象——只见脚下那柔软的星光砂砾中,无数细密的、如同发丝般的银白色丝线正破沙而出!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交织、缠绕,眨眼间就在陆谦周围构筑起一张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色巨网!巨网的网格极其细密,坚韧异常,散发着冰冷的禁锢气息,将他牢牢困在中心!
陷阱!
陆谦心中警铃大作!他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全身伤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只能无力地躺倒在冰冷的砂砾上,眼睁睁看着银色巨网迅速收拢!
“哗啦!”
水流分开,三道身影如同融入水波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巨网之外。
为首者是一名女子。她悬浮在水中,身形修长曼妙,穿着一袭由细密的银蓝色鳞片编织而成的贴身战甲,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有着一头如同海藻般浓密、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及腰长发,面容精致得不似凡人,肌肤白皙如玉,双唇是淡淡的樱粉色。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双眼睛——瞳孔是深邃的、如同凝聚了星海漩涡的幽蓝色,边缘却泛着一圈冰冷的银白!她的眼神淡漠、高傲,如同俯视尘埃的神只,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她手中并未持任何武器,只是优雅地抬起一只纤纤玉手,五指修长,指甲呈现出晶莹剔透的冰蓝色,指尖萦绕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的银色水流。
她左侧,是一个身形异常魁梧的男性鲛人。他赤裸着肌肉虬结、覆盖着青灰色细密鳞片的上身,下身是一条粗壮的、覆盖着厚重骨甲的深蓝色鱼尾。他面容粗犷,额生一根螺旋状的独角,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