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想象一幅画面:地球远征军,空前庞大的舰队,整齐有序地在漆黑幽深冰冷的太空中飞行,飞向遥远的火星——真的非常遥远,整支舰队需要35天,才能抵达,才能释放出巨大的能量,给那颗红色的(对多数地球人来说,也是陌生的)行星带去死亡和毁灭。
然而,不知为何,萧菁竟无法想象舰队向着火星倾泻弹药的情景。虽然她看过相关影片,也旁观过太空舰队演习,但此时,某种神秘的力量阻止了她的想象,她心中有一片莫名的恐慌。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萧菁睁开眼睛,看见说话的是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妇人。“可以。”萧菁回答。
老妇人轻轻坐下。“你是萧瀛洲的女儿吧?”她说,声音极为亲切,“我见过你。”
萧菁盯着老妇人的脸看,突然一个名字从脑海深处跳了出来。“您是唐明珠阿姨!”她惊呼道。
03.
传说中的人物忽然间出现在现实中,即使是常常被人瞩目的萧菁也显得手足无措。“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她小心地挑选了话题。
“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婴儿,粉嘟嘟的一团,只有这么大。”唐明珠比画了一下,“见到我,你十分兴奋,小手小脚一阵乱舞,好像是求我抱似的。”
萧菁讪讪地笑着。她不可能有这段记忆,也没有谁告诉过她。
“再次见你,是在你18岁的生日宴会上。那时你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让无数人羡慕的大姑娘了。”
这次生日宴会,萧菁还记得,是她为数不多的大型生日宴会之一。父亲一向提倡节俭,生日宴会能不办就不办。那次宴会,靳灿伯伯确实到场了,但她并不知道唐明珠阿姨也到过。她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唐明珠说:“你父亲邀请我的。他想创造机会,撮合我和靳灿。”
“结果呢?”
“没有结果。”唐明珠说,“要是有结果的话,我就不会坐在这里,而是在那里边了。”
“为什么呢?”
“不知道。”
“冒昧地问一句:你爱靳灿伯伯吗?”
“已经说不清楚了。几十年的羁绊,你说毫无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但真要说爱不爱的,恐怕就既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了。”唐明珠沉默了片刻,说,“有时候,一旦错过,就是永久。后来,再怎么挽留,再怎么追悔,再怎么强求,都是白费。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岁月匆匆流过,直到生命的尽头悄无声息地到来。”
萧菁品味着唐明珠用一辈子的经历总结的这句话,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恐慌: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她脑子里闪过几副面孔:织田敏宪、查莫斯、卢文钊……难以判断到底谁才是她不该错过的那个。
唐明珠继续说:“我看着他从铁族手里拯救了人类,我看着他一手创建全球科技志愿组织,我看着他从一介书生成长为地球同盟首任秘书长,而我一事无成。我眼睁睁地看着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无能为力——那是一条我无法跨越的鸿沟。现在,鸿沟更大了。他死了,我还活着,毫无意义地苟延残喘。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死啊?”
“不,不是。阿姨,你怎么会这么想呢?”萧菁慌里慌张地说。她还太年轻,从来没有想过死亡这个话题。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极少有人愿意提起。如今唐明珠问起,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唐明珠笑笑,无尽的沧桑尽在其中:“我开玩笑的,你不用着急。”
植入系统提示:预定时间到了。萧菁起身,对唐明珠说:“可以进殡仪馆了。”
唐明珠没有动:“你先去吧。”
“不进去看看?”
“见,或者不见,这最后一面,也就这样了,改变不了什么。”唐明珠说,“我已经来过了。你先去吧。”
萧菁不知道该说什么。对她而言,唐明珠还是一个全然的陌生人。她辞别唐明珠,走向殡仪馆大门。那里已经有十来个人在排队,好几个是熟面孔。熟面孔都同萧菁打招呼,另一些人马上过来认识萧菁,并积极地自我介绍。排队是为了过安检。“俄斐航空港爆炸之后,各个地方的安检都升级了。怕啊,线粒体炸弹的威力不容小觑。”有人这样说。
好在人不算多,很快就轮到萧菁了。安检程序一共有五道,一道比一道复杂和严格。萧菁耐着性子,走过一道又一道安检。一边走一边想着,待会儿见到靳灿伯伯的遗体要怎么做才合乎礼仪。听说是汪麟东亲任治丧委员会主席,对于礼仪格外重视。到第五道安检程序时,一个武装警察出现在萧菁面前:“萧菁小姐,请跟我来,做进一步检查。”
“什么意思?”萧菁瞥见身后也有武装警察现身。
“你没有通过安检。”前面那个武装警察一脸严肃,“请萧菁小姐配合。”
萧菁依然懵懂,小姐脾气发作:“你们想干什么?我要去见靳灿伯伯!”
“请萧菁小姐配合,不要为难我们。”
身后的四名武装警察举起了枪,前面那个武装警察也摆出了随时可以拔枪射击的架势。
萧菁咬了咬嘴唇:“我跟你们走。要是没有正当的理由,我跟你们没完。”
04.
萧菁被武装警察带到重庆总部接受了进一步检查。
“你的植入系统被人修改过。”警察告诉萧菁检查结果,“多了一个纳米级芯片。它能记录你所有的活动,并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向一个指定地址发送活动记录。你的全部秘密都暴露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萧菁愕然。但她想起了华盛顿组织,想起了白头海雕,想起了在他的威胁下接受的任务。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