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玉梅呆坐在自己的床边,手里捧着那个浑身扎满了钢针的小人儿,口中仍旧念念有词:“我让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最近这些日子,她渐渐地感觉到了一些什么。儿子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说死就死了?那些日子的生活细节在脑子里像演电影一样地演了一遍,一些疑点渐渐浮现出来,老太太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张茜这个婊子,她勾结了野男人!
那凄惨的男人的哭声,那莫名其妙的敲门声,还有那个穿得像黑乌鸦一样的陌生人……可是那时候,她根本就没想到张茜会对可怜的丁立伟下这样的毒手。虽然他们早就不在一间屋里睡了,从表面看,张茜对丁立伟还是过得去的,两口子从来不吵架……她怎么想得到这个小婊子是这样的蛇蝎心肠呢?现在她明白丁小娟为什么老是追着她、没完没了地问那些琐琐碎碎的事情了,小娟毕竟比她这个老太太有头脑,早就怀疑她嫂子了。老太太夜夜梦见的那个长发小鬼,现在想想,不就是张茜的化身么?就连她随意做出来的碎布小人儿,都怎么看怎么像那个该死的娘们。
难怪张茜一看到小茜拿着这个小人玩儿,会那么火冒三丈呢!丁玉梅手上的小人儿已经被抓得脏兮兮的,头发也乱七八糟,成了真正的小鬼儿。老太太有一种预感,张茜的好日子没几天了。这些日子,她老是梦见丁立伟回来了,他在八大关的树林里追杀张茜,后面一个一声不吭地追呀追,前面一个拼命喊“救命”,可是所有的楼房窗户都齐刷刷地关上了。最后,海潮漫上来,一片白色的汪洋过后,丁立伟和张茜两个人就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了……“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不得好死……”老太太像念经一样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但是速度却更快了。
楼下大厅里的灯光投射在草坪上,老太太呆呆地看着草坪,突然看到一个黑影儿,从楼下的草地里轻飘飘地走过去,慢慢消失在大门外。丁玉梅感到他经过的时候还抬了一下头,朝露台上看了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老太太的心突然加速跳起来:那人的样子,怎么那么像她死去的儿子啊?莫非丁立伟的灵魂回来了?
下班时间到了,一阵闹哄哄的声音过后,很快人去楼空。袁明坐在椅子上,一支接一支地吸烟,一杯接一杯地喝水,脑子里理不出一点儿头绪来。
电话响了。这时候谁来电话?他迟疑了一下,慢吞吞地拿起话筒。里面传出一个听不出是男是女的气声,那声音好像是一个被摘除了声带的人发出来的,听起来“嘁嘁嚓嚓”,神秘而恐怖:
“今……天……是……星……期……三……。”“什么?你是谁?”袁明下意识地问道。“今……天……是……星……期……三……。”那个气声又说。袁明感觉头皮一篬。这是什么意思?“你找谁?”“找……你……。”“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我不知道。”“好……好……想……想……”电话“咔哒”一声断了。袁明的心脏在嗓子眼儿里疯狂地窜动,“怦怦”跳个不停。这怪诞的电话,就像来自神秘的另一个空间,难道他……真是一个幽灵?潮乎乎的水雾漫上了袁明的脸,他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拼命地眨动着,就像一个突然落水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