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姚杰!他是不是在调查那些传真图片的事情啊?张茜想再打个电话立即把姚杰叫回来,又觉得太过紧张会给他造成负面影响……但愿这个傻瓜是在办别的事情,张茜侥幸地想。
敲门声响起来。站在门口的是吴悦。说上海的人晚饭前到。张茜表示让吴悦陪他们吃晚饭,自己就不去了。“晚上谈业务上的事儿,你怎么也得来看看吧?给我点儿面子……”吴悦迷人地朝她笑了笑,“来的人毕竟是我的朋友介绍的,外面都说咱青岛人热情好客……”“……好吧,我要是没事一定来。”“那我就等你了啊!”吴悦说着,扭头快速离去,好像害怕张茜临时变卦。
丁小娟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她在办公室坐不住,就早早回了家。一进屋,听到老太太正跟柳福安在客厅里聊天,说的都是从前的旧事。她不忍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打搅了他们的兴致,就又退回到外面,站在楼梯口打了一个电话:
“……我是小娟。晚上的事没问题了吧?……不是不信任你,我是担心老人,年纪大了会不会出错?”“你说,我是不是做得太天真、太过头了?”“好吧,交给你了,事后一定要让老人觉得确实是因为特殊情况,试用完了才决定不用他的。他们这一辈人,太认真,别伤害他们,别让他们觉得自己老了,没用了……”
丁小娟心事重重地收了手机,站在原地犹豫了一阵子,才又重新走进了家门。
柳福安先看到了进门来的丁小娟,他客客气气地站了起来,招呼道:
“……回来啦?”他还不习惯叫丁小娟的名字。“回来了,我听到你们正唠得高兴,接着唠,接着唠!”丁小娟走进卧室边脱外衣边侧耳细听,两个老人一句话也没有了。她明白两个老人在想什么,他们可能是感到奇怪,昨天丁小娟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柳福安就要到一个单位去试用的么?怎么丁小娟回来却对晚上的事只字不提?不会出什么差错吧?对于老太太和柳福安来说,这个临时工的位置,对他们三十多年后的重逢至关重要。只有在青岛有了事做,柳福安才有理由留下来长住。丁小娟想到这儿,赶紧走出来,笑着说:“对了,你看我这个记性儿!今天晚上柳大爷就可以到单位去试用了,到时候我叫人来接你……”老头儿和老太太的神色马上又活泼起来。
“哎呀,我得把洗的衣服给你熨熨……”老太太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
“不用不用,人老了,熨什么衣服啊。再说,现在那衣服,不熨也没个皱纹儿,不像从前的棉布,一洗就皱巴了。”说着,老头儿就去拉老太太的衣襟儿,让她坐下。“那……我得买点儿菜去,咱们做点儿好吃的。”老太太又站了起来。
那天水文站小楼倒塌,滂沱大雨从天而降,把两个人浇成了落汤鸡。从大麦岛回来,他就开始发高烧,做噩梦,说胡话。袁明最近本已内虚外热,肝火上升,人非常虚弱,又突然得知电脑动画片的事、恐怖传真图片的事、姚杰窥探到他们的隐私的事,顿时觉得五内俱焚。加上雨水一淋,袁明再也支撑不住了,当晚,他就噩梦连连,高烧到四十度。
他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床头上的挂历,突然间全身抽搐了一下。今天又是星期三!上个星期三在海边那噩梦般的经历至今想起来,袁明还感到齿寒。烧还没退,他就忍不住给张茜打了电话:“喂,今天又是星期三了,你那儿没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