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
他哭不出来，可外面的这场雨就像是落在他心里一样，顷刻崩溃。
门外的老管家抹着眼泪难过心疼的看着窗前的二爷，他张了张嘴想安慰二爷，却又哑了一般，说不上话来。
他端着热气腾腾的食物站在门口。
那天，晨湾码头炸毁。
附近的建筑全都炸成了粉碎。
他们赶来的时候，晨湾码头已经不复原样了。
只有一具宛如焦炭一样的尸体。
但是他们都知道那不是二爷，也不是夫人。
所有人寻找无果后，潜入了水中寻找二爷和夫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找了一天一夜后，他们在晨湾码头的下游附近的一处河滩，找到了紧紧相拥的二爷和夫人。
那个时候，二爷和夫人紧紧搂在一起。
尽管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可二爷的手却宛如硬铁一样，怎么都掰不开。
到最后，还是将两人一起抬回司令府的。
可是……
联想到了隔壁屋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人，老管家的眼眶倏地的就红了。
二爷醒过来已经有一日了，却没想到二爷什么都没闹，就那样失了魂一样的站在窗外，安静到死寂。
一场雨淅淅沥沥的下了整整一天，悲切凄哀。
突然的，沉默到死寂的安静被打破了。
屹立不倒的城墙好像顷刻坍塌覆灭了一样。
那消瘦修长的身影颤抖着肩膀，无助的捂上了脸。
老管家心头悲恸，眼眶红了。
无欲无求的神明用自己的身躯解救众生，可最后又有谁来解救神明呢
没有谁，没有人
在黑夜中踽踽独行的人耗尽此生的气运遇见了光
结果
却被自己弄丢了
仿佛木偶一样怔然站在那里
失了魂
丢了心
老管家端着食物进来，企图劝诫安慰他。
“二爷，吃点东西吧，不然您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窗前的背影消瘦又修长，西式的雪白衬衣松垮的穿在身子，身形看上去摇摇欲坠。
那个人缓缓的转过了身。
满眼血丝通红。
老管家悲恸万分，放下手中的东西连忙过来搀扶他。
他只是喑哑的说：
“她在哪？”
老管家看着恍如神邸般强大的二爷如此颓废黯然，红了眼眶。
他张了张嘴，老管家哽咽。
“二爷，夫人她就在隔壁躺着。大夫说了，夫人因为距离炸弹的近，心肺全都被炸伤了。加上夫人的身子本就弱，在水中浸泡了一天一夜，已经……已经没了气息了……”
虽然沈小姐还没嫁给他们二爷，但是他们都知道，她就是二爷的二少奶奶。
“……”
一切仿佛死寂了一样。
他拂开了老管家的手，疯狂的冲到了隔壁房间。
门被推开。
里面安静无比。
他看着床上的人。
慢慢的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漆黑的眼眸无神空洞。
青年雪白的指尖颤抖无比，慢慢的，慢慢的握上她的手。
赶过来的老管家看着二爷黯然失神的背影，忍着心头的悲恸，站在了门口。
他听到青年低哑着声音，喑哑无比的慢慢说：
“她只是生我气不愿睁开眼睛看我罢了”
“……她不想看见我，她讨厌我”
“清清，我错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不是要杀我吗？我不动，你来杀我好不好？”
青年说话很慢，几乎说一个字就要停顿几秒钟，一句话需要好几分钟才能说完。
空洞的眼神，慢吞吞的呢喃，像是自言自语。
这一刻，老管家终是忍不住心头的酸痛。
悲恸难言。
第1693章除却梨园无此曲【109】
时间光阴如梭，一晃眼的便是民国三十七年。
北平风光无限，日近黄昏，夜色温柔如水。火烧云般染着的天空如火鸟一般，骄阳似火。
街头吆喝贩卖糖葫芦的老人家还是抱着那根柱子在街道上四处流荡，香飘十里的张大爷牛肉面生意也还是依旧红火……
他们的生活逐渐走向了安稳幸福，欢声笑语弥漫着北平的街道。
两年间北平军阀少帅景砚修宛如变了一个人一样，他的手段比以前更加狠辣，更加果决。失守的南京也被顺利夺回，日军倭寇也被赶出了中国土地。
爆发的鸦片军火也被他无声地摁了下来，至此后军火不再属于人民普遍所有，属于军政管辖。普通人一旦私藏军火或者鸦片，一经发现需立刻上缴，否则枪毙处决。
所有人的生活都得到了安稳和幸福，唯独这个给人幸福的神明没有幸福。
——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房内安静无比。
许久后，房内才传来青年漠然的嗓音。
“进来。”
房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秋水从门外走进来。
她手中端着一杯水和一副西药。
房中书桌前坐着的青年西式的雪白衬衣冷冷淡淡的，他低着头垂眸看着手中的文件。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清透的镜片下，黑眸漆黑冷漠，长睫微垂着。淡色的唇瓣淡抿着，毫无情绪的冷漠。
秋水走过来，轻声的说：“二爷，该服药了。”
自从姑娘走后，二爷的身体迅速的垮了下来，医生说是当时从车内跳下来重伤没有及时安稳的修养，再加上情绪起伏波动太大，才落下了病根。
景砚修冷淡的抬起长睫，镜片下的眸子无波无澜。
他视线掠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