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年迈,贪于享受安乐的宁荀雄来讲,年轻时候的凌云壮志早已被美色酒食,千金奢侈给磨灭,是绝对不想再起一场恶战的。
可是这件事情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主张开战的一方持久不下,宁荀雄的心情也愈发烦躁,对这个早朝产生深深的厌恶感。
他目光一转,直接落在那修长少年身上,眼神闪烁了下,“梏之……你来说说。”
宁梏之今天是第一次来上朝,上朝的第一个问题就来得如此迅速且犀利,不少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八皇子身上。
被无数的猎奇眼神注视,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恶意的,有冷漠的。
可少年背脊挺直,面不改色。
他直接对上皇上的目光,神情沉稳也锐利。
“儿臣认为——”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
响彻金銮殿。
“天论国蠢蠢欲动,图谋不轨。此仗应打!”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其实宁荀雄的意思大家心知肚明,这、这刚上朝第一日便如此……
宁梏之并不在乎他人的目光,他善于收敛锋芒,逍遥权势外,但是在必要时,他只争取自己想要的。
属于宁荀雄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其因有三。”宁梏之的语气平静,思维清晰,言语谈吐坦荡间可以将所有思维凝固其中,“天论内部出现矛盾并非一日之事,当初与故铮签订百年之约的合约在天论换血洗牌后并非不可推翻。”
“天论近日挥师北下,据说有意攻打何霄国。何霄与我国因地理位置的关系,想要攻打何霄,必须途径我国。目前行军整顿,安营扎寨于我国边境数千米外,虽对外意图是攻打何霄,但对故铮虎视眈眈……”
金銮殿中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少年冷冽的声音,格外清晰,掷地有声。
思维严谨,有理有据,完全无法反驳。
这一位在上朝第一天便大放异彩的少年,在满朝文武百官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太尉贺允不动神色的听着,最终将目光定在长公主身上。
这位八皇子在其中究竟是个什么角色,仅凭今日一面,尚且摸不清楚。
只是殿下先前按兵不动,承了皇上的意顺水推舟。计划本是在这两日直接推进,定下征战,却恰逢宁梏之一番言论,反倒是帮了他们一把,原本的计划只需要后续处理。
确实是好事一桩。
贺允心中飞快的开始盘算起来。
第3285章心上神明:公主的病娇琴师(35)
贺允心中飞快的开始盘算起来。
在宁梏之条例逻辑清晰明了的说完之后,金銮殿中陷入了一瞬间的静寂当中。
龙椅上的宁荀雄脸色阴晴不定,煞是精彩。
而太尉迅速出来控场,其次,奉染白之命的朝中数位官员也不动神色却言语犀利的推进定论。
这个时候,宁荀雄想走都走不了。
御史大夫观察到皇上的脸色,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
皇上糊涂啊糊涂。
明明应打也必打的仗,怎么就是想不通呢。
赵盛往前走了一步,站出来,赞同征战的观点:“微臣附议。”
宁荀雄气得不轻。
太子宁承杰脸色也不太好看,他一直都在主张不开战,主张和平,现在这样不就是明晃晃的打他的脸吗?!
锦仲暗中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朝堂中的局势,又看向了那百官之首暗红朝服凌厉摄人的身形,咬了下牙。
熙昭长公主。
果然名不虚传。
丞相视线再度转向坦荡恣意的少年,仅一个侧颜线条干净分明,神情冷酷肃杀。
他竟一直以为宁梏之这样一个逍遥山水,无心权政的皇子是真的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没想到如今竟然是大错特错!
此事已经无力回天。
再怎么挽救也是不行的。
这一仗,
打定了。
在朝堂之上争执了数天仍未有结果的两国交战一事,终于在今天落幕,正式宣布了结果。
毋庸置疑。
在皇上黑沉着脸宣布下朝之后,百官走出金銮殿。
宁梏之对染白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直接走向后宫。
明思宫。
少年刚走进去,便看到了靠着软榻,身形纤细笔直的女孩子,完全融在了光晕中,长睫投落下温柔剪影,绝美的不可思议。
那双白皙漂亮的手指拿着刺绣针,在她指尖下,仿佛成为了活物,赋予了生命。
女孩如诗,字字温婉。
落落大方,矜持优雅。
宁梏之勾了勾唇角。
嗯。
这是他家的宁予安,他的亲妹妹。
少年换下了朝服,一身常服,懒散又恣意,刚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端坐在椅子旁边的身形:“母妃。”
女人一身精致讲究的宫装,年龄三十多岁,但是看起来远远要年轻很多。
容颜温婉白皙,那双眸历经岁月沉淀而显出的沉静更加吸引人,坐姿端正到挑不出丝毫差错。
她是明思宫的主人,亦是宁予安和宁梏之的亲生母亲。
苏愔思。
出身名门贵族,年轻时候是一位真正的大家闺秀,如今礼仪修养更甚从前。
“梏之,予安。”
女人的声音轻柔的像是窗外四月的风,清晨时恰到好处的阳光。
宁予安放下了那尚未绣完的香囊,弯起那双杏眼:“母妃,你错过了哥穿朝服的样子,太可惜了。”
少年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宁予安,懒洋洋的坐在旁边,半开玩笑的语气:“能让人魂牵梦绕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