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老工业区,
与海城其他区域的繁华截然不同。
这里仿佛被时间遗忘,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尘埃混合的陈旧气味。
街道两旁是废弃的厂房和高大的烟囱,
墙面斑驳,窗户破碎,
杂草在裂缝的水泥地里顽强生长。
只有零星几家还在苟延残喘的五金店、杂货铺和汽修店,
昭示着这里尚未完全断绝的人气。
赵磊按照手机提示,
找到了位于改造区核心地带的3-17号商铺。
那是一家名为“老王五金店”的临街铺面,
卷帘门半拉着,
门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急转”告示,
留着一个手机号码。
铺面位置确实不错,
正处于规划中未来商业街的入口附近,
面积看起来不小,
但门脸破旧,
玻璃橱窗上蒙着厚厚的灰尘。
他没有立刻拨打那个电话,
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小茶馆,
要了壶最便宜的绿茶,
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观察。
他需要先摸清情况,不能贸然行动。
一下午的时间,
他看到几个穿着拆迁办制服的人进出过隔壁几家店铺,
似乎在丈量登记什么。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斜对面一家已经关门的旧书店门口,
停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一个穿着夹克、看起来像个小干部的中年男人,
正小心翼翼地从车里搬出一个用绒布包裹的盒子,
跟书店老板(似乎是他朋友)低声交谈了几句,
然后又将盒子放回后备箱,开车离开了。
赵磊眼尖,
瞥见那绒布没包严实,
露出的部分像是一个紫砂茶壶的轮廓。
“拆迁办……紫砂壶……”
赵磊心里一动,
想起了手机提示里的“关键人:
拆迁办副主任刘常林(好收藏紫砂壶)”。
看来信息没错。
傍晚时分,
赵磊看到“老王五金店”的卷帘门被完全拉起,
一个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愁苦、
穿着旧工装的男人正在里面整理东西,
把一些工具和零件打包进纸箱,
动作缓慢而沉重,
不时停下来咳嗽几声。
赵磊知道,时机到了。
他结账出门,
整理了一下衣服,
朝着五金店走去。
“老板,您好。”
赵磊站在门口,客气地打招呼。
老王抬起头,
看到是个陌生的年轻人,有些疑惑:
“小伙子,要买什么?
店里东西不多了,处理完就不干了。”
“老板,我不买东西。”
赵磊走进店里,店里光线昏暗,
堆满了各种五金零件,
散发着一股金属和机油味,
“我看到您外面贴的转让告示,想问问情况。”
老王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叹了口气:
“转让?是卖店。
这铺子,我急着用钱,不租了,连产权一起卖。”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老毛病了,心脏不行,
得去省城做手术,等钱救命。”
赵磊心里有数了,
手机的信息再次得到印证。
他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那您这铺子,打算卖多少钱?”
老王伸出两根手指:
“原价是一百二十万,
我急用钱,诚心要的话,
一口价,九十万。
不能再少了。”
赵磊心里盘算着手机提示的“75万可购入”,
脸上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九十万……
老板,不瞒您说,
我是想自己做点小生意,但资金也有限。
您看,这地方马上就要拆迁改造了,
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补偿,风险不小。
而且您这店……”
他环顾了一下破旧的环境,
“也需要重新装修,又是一大笔投入。”
老王一听,脸色更苦了:
“小伙子,我知道情况。
但九十真是底价了。
我这手术等不起啊……”
赵磊没有立刻松口,
而是跟老王聊起了家常,
问他的病情,
问店里的情况,显得很诚恳。
聊了十几分钟,
拉近了关系后,他才话锋一转:
“王叔,这样吧,我也不跟您兜圈子。
我最多能拿出七十万现金。
如果您能接受,我们现在就可以找中介签协议,
钱我可以立刻打给您,不耽误您看病。
您看怎么样?”
“七十万?”
老王愣了一下,
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太低了!
这比我心理价位低了二十万呢!
绝对不行!”
赵磊看着老王布满皱纹的脸上那焦急又绝望的神情,
看着他因为病痛而微微佝偻的背,
心里突然被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远在老家的父母,
如果他们遇到难处,
是不是也希望有人能帮一把?
手机提示的75万是“可购入”的最优价,
是冰冷的算计。
但眼前这个为救命钱发愁的老人,
却让他硬不起心肠。
他沉默了片刻,
看着老王那双因为期盼而微微颤抖的手,
终于还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王叔,看您也是实在人,治病救急是大事。
这样吧,我再加十万,八十万。
这真的是我能拿出的最高价了。
您要是觉得行,咱们现在就办手续。”
老王猛地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磊,
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
他虽然嘴上要价90万,
但心理价位以为能卖到七十五万就谢天谢地了,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主动加到了八十万!
这多出来的五万块,
对他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