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张纸。
写着她的出生年月日。
连名字都是句号育幼院统一取的。
很正常。
这样的情况很多。
柯薇不是例外。
反正有记忆开始,就在院里。
句号院孩子很多,大的小的男的女的,都没爹没妈。
当然,如果有爹妈,呵,谁知道那是谁。
都是被抛弃的,都一样。
都知道。
句号院条件算不得好,孩子多,物资什么的又很有限。
主要靠社会捐助。
东西少人多。
不够分呀。
柯薇呢。
女孩子一个。
又小。
分到的东西经常被抢走。
食物被抢走,就只有饿肚子。
经常饿。
越发面黄肌瘦了。
瘦瘦小小干巴巴的。
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三四五岁的小孩正是被领走的好时段。
白白嫩嫩,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漆黑又懵懂,无比纯真的望着你。
软萌又可爱。
心都化了。
母爱泛滥,好想要。
这样被成功领走的有很多。
就像是当红的相亲节目,站一溜儿,任人挑选,长得最好最可爱的被领走。
柯薇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一般情况下都是被关在小屋里。
不许出去。
她那样的,瘦巴巴,被看到了,说不定会坏了句号院的名声。
对小孩不好。
不给饭吃。
假慈-善。
把用于养孩子的善款占为己有。
说不定还会被怀疑私下里干什么缺德事。
众矢之的。
这个世界假假真真。
三人成虎。
院长不敢拿句号院的名声开玩笑。
反正院里孩子那么多。
领走谁不是领。
有人走了,有人来了。
就这么磕磕碰碰,柯薇还是长大了。
成了大孩子。
到上学的年纪了。
句号院里不是所有孩子都会去上学。
也许害怕,也许太笨。
能坚持上完的很少。
但柯薇想去。
很想。
就算上过学的大孩子说外面世界更可怕,她也想去。
而且,真有那么可怕吗?
会有句号院可怕?
柯薇是不信的。
在她心里,句号院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记忆里全是被欺负的曾经。
被打。
饿肚子。
关小黑屋。
没有一点点关爱。
学校,怎么也会比句号院好吧。
是吧。
是吧?
听说也是很多小孩在一起。
很多很多。
比句号院还多。
那么多人,应该不会再有人注意到她吧。
怀着这种忐忑又期待的复杂心情,柯薇去上学了。
书包是旧的,文具盒是旧的,衣服也是旧的。
只有她的心情是新的。
好新鲜。
这就是学校呀。
好多人。
有大人,有小孩。
学校好漂亮。
好大。
比句号院大好多。
房子也很漂亮。
每个人脸上都笑吟吟的。
柯薇暗暗松了口气。
这么美丽的地方,怎么会像传言那么恐怖呢。
确实。
跟句号院比起来。
学校就是天堂。
每天早上要发营养早餐。
牛奶,面包。
中午也有午餐。
班上的同学都说牛奶不好喝,是假的,用添加剂兑的,面包也很硬,一看就是隔夜的。
好多都不吃。
丢垃圾桶。
但柯薇每次都把牛奶面包吃得干干净净。
很疑惑。
牛奶很甜,面包也很软。
很好吃呀。
为什么都说不好吃。
这么好的东西,在句号院想吃都还吃不到。
运气好分到一盒,还保不住。
现在每天都能吃到。
简直幸福得上天。
过年都比不了。
每次看到有同学把牛奶面包扔掉,柯薇都觉得很心疼。
很可惜。
趁没人的时候捡起来,装在书包里。
带回去分给句号院的孩子们吃。
院里孩子那么多。
开销很大的。
能吃饱就不错了。
想吃好吃的,做梦。
但捡的次数多了,就被人发现了。
都起哄。
柯薇是个小垃圾婆。
脏老鼠。
穷鬼。
小孩子的世界最单纯。
有些话很伤人,但他们太小,不知道。
不知者不怪。
老师也知道了。
找柯薇谈话。
她知道柯薇是句号院的。
有点心疼。
女人嘛,总是容易心软。
就说,你这样是不对的,垃圾桶里很多细菌,吃了会生病的。
女孩子要爱干净,干干净净才能交到朋友。
翻垃圾很脏。
柯薇低着头。
有点难过。
小声说,“那些东西他们都没吃,丢了好可惜。”
老师:……
叹了口气。
让柯薇回去了。
上课的时候,就表扬了柯薇。
说她勤俭节约。
但翻垃圾桶不对。
不干净。
又批评了好几个人。
说他们浪费。
一场风波就这么结束。
柯薇很听话。
她知道,只有听话才能继续留在学校。
没有再去翻过垃圾桶。
但也没有朋友了。
所有人都远离她。
嫌弃她。
觉得她脏。
喊她小垃圾婆。
老师也没办法。
但即便是这样,柯薇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学校。
她觉得学校很好。
能吃饱。
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