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告诉我。
浦润问。
泽池说我不敢。曾经的我不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是什么人后又爱上了你。告诉你就意味着你知道是我对你开了枪,对你的了解让我清楚,你不会饶过这些人。
——所以那些东西在哪里。
浦润又问。
泽池说掮客馆前方粗砂地,一个地窖里。我没有办法考证,但于顺找到我的时候,我查过掮客馆的布局,也查过粗砂地的土质。粗砂地虽然广袤,却多是流动的砂砾。能在那里建造房屋和地窖的地方不多,很有可能就放在掮客馆深处。
——是于顺的脾性。
浦润总结。
他们一直以为于顺是在跑路之后才建设的掮客馆,然而实则未必。很有可能在他认识浦润的时候就已打着地基,建造了属于地下的部分。只是那一片荒地无人问津,若非立起一座酒馆,吸引世界各地心怀叵测的人,又有谁会想过那里也被人觊觎。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留在澎焰,从来没有。偷来的东西转移到地下,他便世界各地地跑动。而掮客馆位于地上的脚手架也搭起,看似就像他偷了的东西换来了建设的人力和财力。即便他回到粗砂地,也不会有人猜到他去货仓取东西,只不过是看看搭建得如何了,而没有掮客的时候,它也就是一栋或许供给他玩乐的宅邸。
所以,浦润追他,澎焰追他,西寨追他,他却比所有人都快了一步。
他似乎总能金蝉脱壳,所有人都只能找到空壳而已。
包括当下。他率先去和渠书接触,甚至不惜为他杀人,不外乎他看到了渠书的前景,而这个时候和渠书做朋友,他们便能共享前景。
而他之所以不再坚持泽池和浦润,同样是他看到岚队已经将他们当成了靶子。不是说浦润没有用处,是他的用处已不及渠书。
老实说浦润的心情也很复杂,他应该继续厌恶泽池。当泽池在澎焰背叛过他之后,将泽池带来西部不过是像丢出去给狙击手的鞋子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泽池流着眼泪,被那些烟酒逼着袒露心扉,却还在念叨着他对浦润的感情时,浦润有一种淡淡的伤感。
泽池是聪明的,他也不是没有野心的,只是横在他面前,让他不能彻底释放自己聪明和狡猾的,恰恰是他对浦润还有一份感情。
可浦润是个如此枯涸的人,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甚至于他都体会不到什么是爱情,他所有的深情只是涉至喜欢而已。
甚至于在他进西部之前被人拦下,严刑拷打,甚至遭遇行刺,他很清楚里面有人不想让他过去,他都在黑屋里盘算好了只要让他踏上这块土地,他便以转手将泽池供出去威胁泽池将他转走的钱全部退回,而后将泽池抛给西寨。
这么想的时候他舍得吗?不。只是那不舍也和所谓的喜欢差不多。不算深刻,于是就不难做决定。
泽池的泪痕很快就被吹干了,而他的手却还环着浦润的腰。他醉醺醺地说着那些幼稚的话,他说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他身上的酒味那么浓郁,钻进浦润的鼻腔,钻进他的胸膛。
浦润叹了一口气。
他放眼看向凭栏外的花园,他是要做些事情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