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一丝嫉妒的目光纷纷投向那位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上品灵根,意味着只要资源足够、功法得当,筑基之路将平坦许多,甚至有冲击更高境界的潜力!
高台后方,几位族老眼中精光更盛,连一直面色沉凝的家主林镇岳,嘴角也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难得的赞许之色。那位清癯族老更是抚须笑道:“水润万物,上善若水。雨薇这丫头,灵根纯净,心性也佳,好苗子,好苗子啊!”
林雨薇在众人瞩目下,小脸微红,带着几分羞涩和巨大的喜悦,盈盈一礼后快步退下,自有亲近的姐妹上前祝贺。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有光芒黯淡、驳杂不堪的下品杂灵根,引来一片惋惜的低叹;也有如同林云山一般的中品灵根,引得家人欣慰;更有两位堪堪达到中品偏上的少年,引起小范围的欢呼。每一次灵根的显现,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将演武场的气氛推向一波又一波的高潮,或跌落失望的谷底。
时间在紧张与喧嚣中流逝。深秋午后的天色越发阴沉,云层压得更低,仿佛随时要坠下来。寒风卷过演武场,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下一个,林云宸!”
当黑袍执事念出这个名字时,演武场内那持续了许久的嗡嗡议论声,骤然为之一静。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队伍末端一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那少年身形略显单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袖口处还打着两个不起眼补丁的青色旧布衫,在周围锦衣华服的少年少女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周围仿佛形成了一圈无形的真空地带,无人靠近。少年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看不清神情,只能看到紧抿的、有些缺乏血色的唇线,以及那紧握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的双手。
他是林云宸,林氏宗族中一个早已没落得几乎被人遗忘的旁支子弟。父亲林啸,曾是林家一代天骄,惊才绝艳,不到三十便踏入筑基期,被视为林家未来崛起的希望。然而天妒英才,十年前一次探索苍梧山脉深处的凶险秘境,林啸与其妻双双失踪,至今杳无音信,只留下年仅六岁的林云宸。失去父母的庇护,又顶着“天才遗孤”的巨大名头,林云宸的处境可想而知。资源被克扣排挤,居住的院落也从核心区域被迁到了宗族最偏僻荒凉的角落,仅靠着一个忠心耿耿、却年迈体衰的老仆林福艰难拉扯长大。十年间,尝尽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哼,终于轮到这‘天才’的儿子了?也不知继承了林啸堂叔几分本事?”
“嘘…小声点!不过…看他那样子,怕是悬了。这些年,可没听说他显露出什么天赋异禀。”
“听说福伯把最后一点积蓄都换了劣等淬体散给他打熬身体?啧啧,老仆忠心,可惜啊,灵根天定,强求不得。”
“我看啊,能有个下品杂灵根就不错了,别像他那个堂弟林云浩一样,连灵根都测不出来,那才真是……”
细碎的议论如同毒蛇,从四面八方钻入耳中,冰冷而刺骨。林云宸仿佛没有听见,他缓缓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些许,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漆黑,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的懵懂或跳脱,只有一种被生活反复打磨后的、近乎漠然的平静。然而,在这片深沉的平静之下,在那瞳孔的最深处,却仿佛压抑着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燃烧着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桀骜!
十年冷眼,十年孤寂,十年被踩在泥泞里的挣扎求存。他早已学会用这层坚冰般的漠然来保护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但今日,站在这决定命运的石台前,那冰层之下,是汹涌的暗流!他不信命!他不信父亲母亲那样的人物,会生出一个真正的废物!他不信这林家给予他的,就是全部的定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深秋寒意的空气涌入肺腑,冰冷刺骨,却让他翻腾的心绪强行平复了几分。他不再理会那些或嘲讽、或怜悯、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那高耸的墨玉石台。
脚步踩在冰冷的青罡岩地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每一步,都异常沉重。那方巨大的问道石,在他眼中不断放大,如同亘古存在的巨兽,冷漠地等待着审判。
终于,他踏上了最后一级石阶,站在了问道石前。近在咫尺的墨玉石面,光洁如镜,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单薄,苍白,一身旧衫,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孤狼般的决绝。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并不宽大,甚至有些瘦削,指节分明,掌心布满了长期劳作留下的薄茧。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停顿了一瞬。这一瞬,仿佛十年光阴在眼前流转而过。父亲记忆中模糊却温暖的宽厚手掌拍在肩头的触感,母亲温柔哼唱的歌谣,老仆林福佝偻着身子在昏暗油灯下为他缝补衣衫的背影……还有那些冰冷的白眼,刻薄的言语,克扣的丹药,族学中同辈肆无忌惮的推搡与嘲笑……
所有的屈辱、不甘、愤怒、期待……最终都化作一股炽热的气流,轰然冲上头颅!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林云宸喉咙深处迸发!他不再犹豫,猛地将右掌,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狠狠地、决绝地印在了那冰冷光滑的问道石面上!
接触的刹那,预想中的刺骨寒意并未出现。
掌心触及之处,并非冰冷坚硬,反而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