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队的快攻像出鞘的刀,金家严在三分线外接球时甚至还有余余调整呼吸,篮球空心入网的瞬间,记分牌跳成58-52。
张康在场边猛地砸了下战术板,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响,他死死盯着场上像踩在棉花上的新疆三人组,指关节捏得发白。
陈一鸣看见张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掠过时,那抹铁青里藏着一丝挣扎,却终究没喊出换人的手势。
替补席上,田亮用胳膊肘碰了碰陈一鸣:“看见没?没你在内线镇着,周志豪那点硬度根本不够看。”他往场上啐了口唾沫,“等会儿换我们上,我给你传球,亚强给你挡人,保准让你把篮筐扣歪。”
赵亚强正擦着护腕,闻言头也不抬地接话:“亮哥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刚才叶尔江那几下传球,纯属故意不给你喂球,等会儿我非帮你把他那点小心思撞没了不可。你就安心在篮下等着,我保证把韩国那俩防守的全给你挡出去。”
就在这时,陈一鸣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两下,他摸出来划开屏幕,林慧慧的消息像浸了冰水的针,扎得他指尖发麻:
“一鸣,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不是我想通了,是我认命了。我爸抢救的时候,我盯着抢救室的灯,突然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争也争不过,逃也逃不掉。他是我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你别怨我,也别等我,我们……就这样吧。”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腹把“认命了”三个字磨得发亮,才缓缓敲出两个字:“我懂。”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他太清楚这几句“成熟”的背后藏着多少挣扎。
那个会在他输球后红着眼眶骂他“笨蛋”却又偷偷塞糖的姑娘,那个为了能和他多待一会儿宁愿绕远路回家的姑娘,此刻正独自扛着多大的压力,才能说出这样冷静的话。
田亮凑过来瞥了眼屏幕,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赵亚强还在念叨叶尔江刚才那记明显偏出的传球,陈一鸣却突然捏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林慧慧的身不由己,她父亲的决绝,再加上场上那几个刻意拆台的队友。
积压的情绪像岩浆冲破地壳,瞬间烧得他浑身发烫。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毛巾边缘的汗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怎么了?”田亮赶紧按住他的胳膊。
陈一鸣没应声,只是死死盯着场上正在做手势的新疆三人组,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赵亚强被他这副模样惊住了,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那是一种混杂着心疼、愤怒和不甘的火焰,烧得人不敢靠近。
场上的哨声再次响起,韩国队又进了球。张康终于吼道:“陈一鸣!田亮!赵亚强!上!”
陈一鸣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狠狠拧成一团丢在长椅上,大步走向场边。田亮和赵亚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都觉得接下来的比赛,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