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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炼》苦炼_第7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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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望的病人,因而赢得神医的声誉。然后,又一次,这个传闻沉寂下去了。这个人似乎怕出风头。

大约在1539年,人们在布鲁日收到一本用法文撰写的小册子,是由里昂的多莱印刷的,署名泽农。论文详尽描述了心脏的肌腱纤维和瓣膜环,书后附有一篇文章,研究迷走神经的左侧分支在心脏运动中的作用;泽农在论文里断言,心脏的搏动对应于心肌的每一次收缩,这种说法与大学里讲授的观点恰恰相反。他还论述了在由高龄导致的某些疾病中,动脉变窄和增厚的问题。议事司铎对这些学科知之甚少,将小册子读了又读,没有从中发现任何内容可以证实关于他从前的学生亵渎宗教的谣传,他几乎感到有些失望。在他看来,无论哪一个执业医生,都可以写出这样一本书来,其中甚至连一句漂亮的拉丁文引文都没有。帕托洛梅·康帕努斯经常在城里看见外科医生兼剃头匠让·米耶,骑在一头神气的骡子上,多年执业赢得的敬重让他越来越像个外科医生,越来越不像剃头匠。人们有理由猜测,在布鲁日的居民中,也许唯有这个米耶时不时得到一些泽农的消息,当年的学生如今已学有所成。议事司铎动过念头,去跟这个地位卑微的人攀谈,但由自己主动上前去打招呼,似乎不合体统,再说,这个家伙出了名的狡猾和爱嘲弄。

每次偶然听到有关他从前的学生的消息,议事司铎立刻就会去老朋友克林威克神甫家里。他们在一起议论一番,晚上,在神甫的会客室里,戈德利埃芙姨妈和她的外甥女有时进进出出,手里拿着一盏灯,或者一只盘子,但她们两人谁也不会留意他们在说些什么,她们没有侧耳倾听两位教会人士谈话的习惯。维维安已经过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她还保留着那枚刻有花叶饰的细细的戒指,跟玻璃珠子和针线一并放在一个盒子里,她并非不知道姨妈为她作了郑重其事的安排。女人们在一边叠桌布,收拾餐具,帕托洛梅·康帕努斯就跟老神甫一起翻来覆去地议论他们听到的只言片语,这些消息对于泽农的全部生活而言,犹如指甲之于人的整个身体。神甫摇着头,认定这个焦躁不安的人一心追求虚妄的知识,骄傲自大,不会有好下场。议事司铎为自己培养的弟子无力地开脱。然而,渐渐地,对他们来说,泽农不再是一个人,一张面孔,一个灵魂,一个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某个地方的人;他变成了一个名字,甚至连名字也不如,只是一张贴在瓶子上的褪色的标签。他们对自己的过去怀有的一些残缺不全、毫无生气的回忆,正在瓶子里慢慢腐烂。他们还在谈论他。实际上,他们已经将他忘记了。

?即今天的布达佩斯。​

明斯特之死

西蒙·阿德里安森老了。他不是从疲惫,更多是从某种与日俱增的安详中察觉到这一点。他像一名渐渐耳背的领航员,只能隐约听见风暴的声音,却依然能老练地判断水流、潮汐和风的力量。他的一生是财富不断增长的过程:金子源源不断地汇聚到他的手中;他取得了在阿姆斯特丹港口经营香料的特许权之后,就离开米德尔堡的宅子,搬到阿姆斯特丹新修的运河边上他精心建造的房屋里。这所濒临泪塔的住宅,就像一个坚固的保险柜,来自海外的财宝聚集在一起,一切都井然有序。但是西蒙·阿德里安森和他的妻子与这种富丽堂皇完全隔绝开来,他们住在顶楼的一个小房间里,四壁空无一物如同船舱,这一切奢华只用于抚慰穷人。

对这些人,他们的大门总是敞开着,总有烤好的面包,总有点亮的灯。在这些衣衫褴褛的人当中,不仅有无力清偿债务的负债人,有人满为患的济贫院拒绝收治的病人,还有食不果腹的演员,酗酒的水手,从示众柱上松绑后肩头还带有鞭痕的囚犯。如同上帝希望所有人都在他的土地上行走,享受他的阳光,西蒙·阿德里安森不加选择地接受他们,或者不如说,他出于对人间律法的厌恶,选择那些被认为是最糟糕的人。这些流浪汉穿着主人亲手给他们披上的暖和的衣服,怯生生地坐在他的桌旁。走廊上看不见的音乐家向他们的耳朵里倾注天堂的前奏曲;希尔宗德用一只银质长柄汤勺分发食物,她为接待客人特意穿上华美的长袍,使她的施舍显得更加可贵。

西蒙和他的妻子,像亚伯拉罕和撒拉,像雅各和拉结,和谐地生活已有十二年。然而他们也有自己的痛楚。好几个新生儿尽管得到无微不至的疼爱和照料,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离他们而去了。每次,西蒙低下头说道:

“天主是父亲。他知道孩子们需要的东西。”

这个真正虔诚的人教会希尔宗德在隐忍中体会甜蜜。但一丝忧伤留在他们的心底。终于,一个女儿出生并且活下来了。西蒙·阿德里安森从此像兄长一般跟希尔宗德生活在一起。

他的船只从世界各地的港口驶向阿姆斯特丹,但西蒙考虑的是我们每个人面临的大旅行,无论贵贱,人人都将遭遇海难,在一片陌生的沙滩上结束旅程。较之那些跟他一起俯身察看罗盘地图的航海家,或者为他绘制地图的地理学家,他更珍惜那些正朝着另一个世界走去的冒险者,衣着破烂的讲道者,在广场上被嘲笑和愚弄的预言家。一位扬·马蒂斯是通灵的面包师;一位汉斯·博克霍尔德是流浪艺人,一天晚上西蒙在小酒馆门口发现他时,他已经快要冻僵了,他那一套跑江湖的吹牛本事正好用来为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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