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半分轻松。这只是柳生宗次郎一次小小的试探,一次阴险的窥伺。对方如同盘踞在蛛网中心的毒蛛,正耐心地编织着更致命的陷阱,随时可能发动雷霆一击。恢复力量,尤其是补充被系统强行压制所消耗的器灵契合度,已刻不容缓!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和带着哭腔的呼喊声,撕破了野战医院方向的沉寂夜色,隐隐约约夹杂着李青山那熟悉的、此刻却充满绝望的嘶喊!
祝龙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立刻收回暗影索,能量索链瞬间凝实变回乌沉的苗刀,“锵”的一声归入腰间刀鞘。身形没有丝毫停留,如同离弦之箭,卷起一阵劲风,朝着医院的方向疾掠而去!
医院内,气氛已降至冰点。
手术室那扇简陋的木门紧紧关闭着,门楣上方一盏刺目的红灯,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将门前一小片区域映照得一片惨红。李青山面无人色,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微微佝偻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名戴着眼镜、满脸疲惫的军医站在他面前,沉重地摇着头,嘴唇翕动,艰难地吐出判决:
“李班长……赵大锤同志……他……伤势实在太重了。子弹打穿了右肺叶,失血过多,早就超过了极限……后来又引发了严重的感染,高烧不退……我们……用尽了所有能用的药,真的……尽力了……” 军医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地上。
李青山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他猛地抬手死死抓住墙壁凸起的砖石边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瞬间变得惨白如骨。他死死咬着牙关,腮帮肌肉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却终究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又一个……又一个生死与共、可以把后背托付的兄弟……倒下了!
祝龙沉默地走到手术室门口,透过门上那方小小的、模糊的玻璃窗向内望去。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赵大锤那曾经魁梧如山、此刻却毫无生机的庞大身躯,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一张刺眼的白布从头盖到脚,只有一只粗壮却已僵硬的手腕无力地垂落在布单边缘,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终结。这个曾经对他充满质疑、却在铁匠巷血战中与他并肩死守、用咆哮的捷克式机枪泼洒出生命最后火光的汉子,也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短短一日!王石头那年轻的身影在眼前爆出血花的一幕尚未淡去,赵大锤这铁塔般的汉子也轰然倒下……当初在铁匠巷并肩浴血的四人小队,如今只剩下伤痕累累的他,和身旁悲痛欲绝的李青山。战争的残酷,如同冰冷的绞索,再次狠狠勒紧了祝龙的心脏,几乎令他窒息。三百年前,在东海波涛之上,在湘西十万大山之中,他也曾一次次亲手埋葬麾下忠勇的土家儿郎。那份刻骨铭心的悲痛,跨越了漫长的时光长河,再次以如此惨烈的方式,重重地砸在他的面前。
他走到李青山身边,没有言语,只是伸出同样沾满血污的手,用力地、沉重地拍在李青山那因悲痛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上。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带着烛龙血脉特有温热的力量,透过掌心传递过去,试图给予对方一丝支撑。李青山猛地抬起头,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里,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那目光中交织着巨大的悲痛、深不见底的迷茫,以及一丝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脆弱依赖。
“祝龙兄弟……” 李青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息,“我们……得活下去……一定……得活下去!替他们……报仇!血债……血偿!!”
祝龙迎着他的目光,重重点头,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钢铁砸落:“血债,必血偿!”
话音未落,一阵更加急促、带着十万火急意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年轻的通讯兵满脸汗水和烟尘,气喘吁吁地冲进医院这压抑的角落,声音带着惊惶:“李班长!师部急令!命令所有还能行动的伤兵和残余战斗人员,放下一切,立刻到师部报道!紧急!万分紧急!”
李青山和祝龙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凝重与不祥。常德城的枪炮声才刚停歇,尸骸未冷,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变故?!
两人强压下身体的伤痛与心灵的疲惫,如同拖着灌铅的双腿,在通讯兵的带领下,快速穿过燃烧的街道和弥漫着焦糊味的废墟,来到位于城中心一处相对坚固、由银行金库改造的地下掩体——这里便是57师最后的临时师部。
掩体内的气氛,比野战医院更甚十倍!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师长余程万将军站在铺着巨大军事地图的桌子前,脸色铁青得如同暴怒的雷公,双眼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滔天的怒火几乎要从那瞳孔中喷射出来,焚烧掉眼前的一切!几位幸存的团长、营长垂手肃立在一旁,人人脸色惨白,紧咬着牙关,眼中喷射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一种近乎被羞辱的奇耻大辱!
“查!给我彻查!掘地三尺!把那个吃里扒外、丧尽天良的狗内奸给我揪出来!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余程万猛地一拳,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厚实的橡木桌面上!“轰!” 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墨水瓶、文件被震得高高跳起,滚落一地,墨汁如同污血般在作战地图上肆意流淌开来。
“师座!息怒!卑职正在全力排查!所有昨夜靠近过您指挥所、有嫌疑的人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