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麦克默多湾,行程中的那次停顿非常短暂,起因是我们离开大高原后在冰架上空遭遇强风,航向出现了偏差。五天后,“阿卡姆号”和“米斯卡托尼克号”载着剩余的人员和设备,破开正在逐渐增厚的浮冰从罗斯海向北走。南极洲动荡的天空之下,维多利亚地的隐约群山在西面嘲笑着我们,将狂风的呼啸扭曲成音域宽广的笛音,令我从灵魂深处升起寒意。不到两周,我们将极地的最后一丝身影抛在背后。谢天谢地,终于离开了那片受诅咒的诡秘土地,自从物质第一次在这颗星球尚未完全冷却的外壳上翻腾涌动,生命与死亡、时间与空间就在那不可知的年代缔结了亵渎神祇的黑暗盟约。
回来以后,我们始终致力于劝阻人们对极地的探索,而且以罕见的团结和忠诚态度将疑虑和揣测限制在我们这些人之内。就连年轻人丹弗斯,哪怕在精神崩溃的情况下,也没有放弃责任,向治疗他的医生们胡说一通。事实上,如我所说,有一样东西他认为只有他一个人见到了,甚至对我都守口如瓶,尽管我认为说出来将有助于缓解他的精神状况。虽说那东西恐怕不过是较早时受惊骇后产生的谵妄幻觉,但倾诉肯定能够理清他的忧惧,释放他内心的压力。他曾经在几个难以自控的罕见时刻对我吐露过一些支离破碎的内容,一旦恢复清醒就会激烈地否认他曾说过那些话。
劝说其他人远离南方那片白色大陆非常困难,我们的一些努力引来探询的视线,反而直接妨碍了原来的目标。我们早该意识到人类的好奇心无法磨灭,早先对外宣布的探险成果足以驱策其他人踏上探索未知事物的不朽征程。雷克关于怪异生物的报告,将博物学家和古生物学家的激情撩拨到了最高点,但我们足够明智,没有展示从埋葬了的样本上取到的残缺部位和发现那些样本时拍摄的照片。我们同样没有展示更令人困惑的绿色皂石和带有伤痕的骨殖化石。丹弗斯和我更是坚决不肯拿出在山脉另一侧的超级高原上拍摄的照片和绘制的速写,还有我们放在衣袋里带回来用以抚平惊恐的心情的东西。
然而,最近斯塔克怀瑟和摩尔正在组织新的探险队,准备周全得远远超过了我们企图达到的水准。若不加劝阻,他们就将深入南极大陆的核心地带钻探和融冰,直到挖出有可能终结我们熟悉的这个世界的东西。因此,我最终只能打破沉默,甚至不得不提起潜藏于疯狂山脉另一侧的不可名状的终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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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要允许思绪返回雷克的营地、我们真正目睹的景象和恐怖山脉另一侧的异类,难以形容的犹豫和憎恶就会充满我的内心。我时常尝试对细节闪烁其词,让含糊不清的叙述代替事实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