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炽热高温,亦无刺目光华,只有一缕细若游丝、呈现出混沌未分、包容万象之色的气流悄然浮现。这气流非火非气,似虚似实,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并非毁灭,而是孕育;并非切割,而是化生。仿佛天地未开时的那一点先天之炁,蕴含着造化万物、亦能抚平一切躁动的本源力量。
他隔着数米距离,对着那濒临崩溃的黑色葫芦,轻轻一点。
动作舒缓,如清风拂柳,似行云流水,不带丝毫烟火气。
“凝。”
一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怨灵的尖啸、能量的爆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回荡在他们的灵魂深处!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魔力,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雷鸣,又似定住地水火风的先天道音,蕴含着至高无上的安抚、梳理、定鼎的规则意境。
咻!
那一缕混沌色的气流,应声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仿佛穿越了某种维度,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色葫芦最大的那道裂痕之中!
奇迹,在下一秒发生!
原本如同发狂野兽般剧烈跳动、眼看就要彻底炸开的葫芦,猛地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造化之手轻轻按住。葫芦表面那些原本光芒乱闪、即将熄灭的封印符文,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更高层次的生命力,骤然间爆发出稳定而柔和的光芒!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些符文的笔画结构,似乎在微观层面发生着肉眼难辨的、玄妙至极的重组与优化,变得更加简洁、高效、贴近大道本源!葫芦口处疯狂外溢的暴戾怨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扼住了喉咙,倒灌而回!
“呜——!”
那已经扑到苏婉清面前、獠牙几乎要碰到她护体青光的狰狞怨灵,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不甘、恐惧与难以置信的尖啸!它庞大的、由怨气构成的灵体,仿佛被一根无形的、源自本源的锁链强行捆缚,不受控制地倒卷而回,速度快得拉出了一道黑色的残影,硬生生地被拖拽着,缩回了那个此刻已变得稳定无比的葫芦之中!
“封。”
林辰再次开口,吐出了第二个字。
葫芦口光芒大盛,一道比之前所有符文加起来还要复杂玄奥千百倍、由混沌之气自然凝结而成的微型符印,如同天地生成的胎膜,一闪而逝,完美地烙印在壶口之上,将最后一丝缝隙彻底封死!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之前还鬼哭神嚎、能量暴走的东瀛展区,瞬间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之中。只剩下那个恢复了平静、甚至表面光泽都温润了几分的黑色葫芦,静静地躺在展台上,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危机,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从怨灵暴走到被彻底封印,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快得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反应极限!
准!精准地找到了危机的根源,并加以解决!
狠!手段玄妙高深,近乎于道,举重若轻!
整个博览会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难以置信!尤其是那些来自各方势力、自身修为不俗、见识广博的超凡者,此刻更是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他……刚才做了什么?
那不是攻击!那不是防御!那甚至不是他们理解中的任何一种已知的超凡手段!
他仅仅是点出了一缕看似微弱的气流,说了两个字……就将一场足以席卷小半个展区、重伤甚至灭杀多位高手的怨灵暴走事件,消弭于无形?!
非但平息了暴走,更是……抬手间就加固、优化了那个连东瀛阴阳师本人都无法控制的古老封印?!
这需要对能量本质、对封印法则、对怨灵构成、对天地规则有着何等恐怖到无法想象的洞察力和掌控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力量的范畴,这是触及了“道”的本源,是近乎“创世”与“定规”层次的手段!
“上帝啊……那……那是什么力量?” 一位来自教廷的红衣主教失神地喃喃自语,手中的圣典差点掉落在地。他感受到的,并非圣光的炽热,也非黑暗的冰冷,而是一种……包容一切、凌驾于光暗之上的、更加古老和本源的气息。
“丹火……丹道之火……竟能如此运用?!” 西欧炼金协会的一位白胡子长老,胡须都在颤抖,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求知光芒,“不是毁灭,是重构!是化生!这是对物质与能量最本源的驾驭!这是……神之领域!”
那名年轻的东瀛阴阳师,土御门家的嫡系,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他看着那恢复平静的葫芦,又看看不远处那个负手而立、青衫飘摇、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辰,巨大的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之前所有的傲慢、挑衅,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与渺小。他踉跄着上前几步,对着林辰的方向,猛地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用带着哭腔和极致颤抖的声音喊道:“多……多谢林大师出手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这一刻,什么家族颜面,个人尊严,在绝对的实力和救命之恩面前,都已不值一提。
林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年轻阴阳师感觉像是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