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悠长，胸膛的起伏明显有力了许多。肌肤重新焕发出玉石般温润的光泽，虽然依旧瘦削，却不再枯槁。

终于，在服下丹药的第六个时辰，深夜子时，阴阳交替之际——

苏婉清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然后，在凌清雪、艾莉西亚、月姬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眼睛啊。

眼瞳依旧是清澈的翠绿色，如同最上等的翡翠，但却蒙着一层淡淡的、仿佛历经万古沧桑的疲惫与虚弱。瞳孔深处，倒映着密室顶部夜明珠柔和的光晕，也倒映着三张写满担忧与惊喜的绝美容颜。

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空洞的，仿佛不知身在何处，今夕何夕。渐渐地，茫然褪去，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北境的初遇、丹阁的温馨、归墟秘境的惨烈、祭坛前燃烧本源的决绝、无边黑暗与冰冷中的沉沦……

最后，定格在一张苍白染血、却眼神坚定无比的面容上。

“辰……哥……” 干涩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两个气若游丝的音节。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与担忧。

“婉清！你醒了！太好了！” 艾莉西亚最先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那是喜悦与后怕的泪水。月姬也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俏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凌清雪冰眸中的寒意也化开，她俯下身，轻轻握住苏婉清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声音是罕见的轻柔：“婉清，别急，慢慢来。林辰他……没事，他炼制了救你的丹药，只是消耗过大，在隔壁休养。你感觉怎么样？”

听到林辰无事，苏婉清眼中那抹急切才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放松。她尝试感受自己的身体，随即，翠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异。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正在自己体内缓缓流淌、扩散，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躯。枯萎的青木道体本源，虽然依旧微弱，但确确实实重新燃起了“火苗”，并且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壮大。更让她惊异的是，在这股五行生机的最核心，或者说，与她自身的青木本源交融最紧密的地方，缠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高得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灰蒙蒙气息。

这气息……温暖、包容、古老、浩瀚，仿佛能衍生万物，又仿佛能包容一切。它给她一种无比亲切、无比安心的感觉，仿佛本就应该存在于她体内一般。在这丝气息的“滋养”或者说“同化”下，她自身的青木本源恢复的速度，远超想象，并且品质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古老”？

“是……辰哥的……混沌之气？” 苏婉清不太确定地问。她在昏迷前，曾感受到林辰身上散发出的类似气息，但远不及此刻这般“亲近”与“交融”。

“嗯。” 凌清雪点头，解释道，“你服下的五行补天丹，是以他的混沌之气为核心炼制，更蕴含了他胸口那块……碎片的力量。丹药之力救醒了你，而这缕混沌之气，似乎也与你的青木道体产生了某种共鸣，留在了你体内，帮助修复。”

苏婉清恍然，随即尝试着，以自己的意识，小心翼翼地去接触、引导体内那缕混沌之气。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缕混沌之气对她的意识毫不排斥，反而异常“温顺”，几乎在她动念的瞬间，就随着她的心意，流转向她体内一处因燃烧本源而受损最重、五行药力修复也最缓慢的经脉节点。

混沌之气流过，那处原本顽固的“道伤”，竟然如同冰雪遇到暖阳，开始加速消融、愈合！其效果，比单纯的五行药力强了数倍不止！而且，在愈合的过程中，苏婉清能感觉到，自己的青木本源似乎也从这缕混沌之气中“吸收”到了某种特殊的养分，变得更具活性。

“这……” 苏婉清又惊又喜。她能控制这缕混沌之气？还能用它来加速疗伤，甚至反哺自身？

她尝试着，引导这缕混沌之气在体内完成一个小小的循环。循环完毕的刹那，她不仅感觉伤势又好了一分，精神也为之一振。而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当她完成这个循环时，她似乎隐隐感觉到，在隔壁密室，一股与她体内这缕混沌之气同源同质、却浩瀚磅礴无数倍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的引导。

是林辰！尽管他昏迷，但他体内那庞大的混沌本源（碎片），与她体内这缕微小的混沌之气，存在着无形的联系！

她引导自身混沌之气，似乎能微弱地引动、或者说“借用”林辰那边的混沌本源气息！虽然这“借用”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联系本身，却无比真实地存在着！

而且，苏婉清敏锐地察觉到，当她引导体内混沌之气运转时，从林辰那边隐约传来的混沌本源气息，似乎也“流”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未经炼化的混沌之气，顺着那股无形的联系，缓慢地渗入她的体内，与她自身的这缕混沌之气以及青木本源融合，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

反过来的情况呢？

苏婉清心中一动，尝试着，将自己刚刚复苏、还很微弱的青木本源生机，沿着那无形的联系，反向输送过去一丝。

这一次的感应更加清晰！

她“看到”（或者说感知到），那一丝微弱的青木生机，在接触到林辰那边浩瀚的混沌本源时，并没有被排斥或吞噬，反而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迅速被混沌之气吸收、转化